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沈桓一时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看错,然而,灿烂阳光之下,谷堂主明亮的脑门之上,那几个字是如此地清晰不容错认。
沈桓:“…………”
不、不行!怎么回事啊!分明我们刚刚也是相谈甚欢,怎么这好感度反而跌了?!谷堂主都要走了,这次不问,以后也没机会,我非得要一个明白不可!
沈桓直直看向谷光光,谷光光目露疑惑,而沈桓缓缓问道:“谷堂主,你可是对我有何不满?”
谷光光浑身一震,诧道:“宫主何出此言?”
沈桓道:“我自知我并非完人,于做宫主一事上也必有疏漏,但只要谷堂主你直言,我自当反省己身,只是谷堂主为何不告诉我,我何处做错了?”
谷光光摇头,道:“宫主,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桓看一看谷光光,但他头上的好感度并未变化,难道是好感度坏了,他冤枉了谷堂主?但是为何偏偏只有谷堂主是如此?沈桓心生迟疑,正犹豫间,忽然想到,怎么我不直接问谷堂主。
此念一生,他当即一呆,对啊,他为何不直接问谷堂主?谷堂主他们比起他这个被迫来当副本NPPC想必会知道更多东西,也一定知道这好感度是否有问题,他却是傻了,竟然不知道直接问!
沈淮忙开口问道:“谷堂主,你——”
就在此时,不知怎么,一道念头一闪而逝,叫沈桓止住了声。
……倘若他们不知道呢?
……咦?
也有道理,最开始他认定玲珑也是看到他头上的框方认出他是宫主,但这不过是他的猜测,若这框只是系统给他传输资料之后,怕他露出马脚演得不像沈纯微,不熟悉东极宫中人,单独给他的呢?
沈桓愈想愈觉得就是如此,就如他被系统告知之前,并不知自己就是个NPC,直到传输资料之后,才对许多东西能够自然而然地理解贯通,但谷堂主他们不像他是突然被叫来扮演沈纯微,系统又何需告知他们?
但问还是要问的,只是得换个问法。沈桓试探道:“……你看我头上,可有什么东西?”
谷光光:“?”
谷光光面上疑惑不似作假,他道:“宫主,并无什么东西啊。”
沈桓道:“就,那个方方正正的,没有?”
谷光光仔细一看,摇头道:“什么都无。”他哭笑不得,道:“宫主,究竟是怎么了?”
沈桓缓缓摇头,心中想,若他们看不到框,又怎么认出我就是宫主?但这问题并不要紧,沈桓又看谷光光,缓缓道:“谷堂主。”
那什么,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千万别怪我!虽然也不是不能问系统,但也不知何时系统才在,何况我若自己能做到,又何必劳烦旁人?
……总之我非试试不可!对不住了!
沈桓道:“倘若我错了,你只管反驳于我,但我确然有一问非问你不可。”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衣,此时白日光华灿烂坠下,将他的发丝与眼睫都变作了金色,只叫他那模样果然更不似凡尘中人。又有光落进他眼中,他看来时的目光便格外清亮澄澈,仿佛所有一切都不能在他眼前遁形,更无什么秘密能在他面前隐瞒,谷光光静静看他,静静等他开口。
沈桓问道:“谷堂主,你是否其实并不忠于我?”
谷光光:“……”
谷光光没有说话。
但沈桓清楚看到,就在他说出此问之后,谷光光的好感度发生了变化。
【好感度:★★★★☆】
然而一眨眼之后。
【好感度:★☆☆☆☆】
沈桓:“???”
就见谷光光的好感度就在这两者之间来回、反复、迅速地变化,沈桓初时还关切地去看,但很快就放弃了……这变得也太快了点吧!谷堂主的脑袋已经够晃人眼睛的了,加上这个,根本没法看。
算了算了,总之,变化结束的时候,谷堂主肯定会开口,到时候再看。
不过好感度真的没问题,看谷堂主这反应,想来是他的忠心程度确实有问题啊。
沈桓也不开口,就耐心等着谷光光说话,而过了不知多久,谷光光终于道:“宫主……”
沈桓连忙看了一眼谷光光头上的框。
【好感度:★★★★☆】
咦!太好了,谷堂主最后还是选择忠于我了吗!
沈桓尚来不及高兴,就听谷光光沉声道:“我确然已背叛了东极宫。”
沈桓:“?”
沈桓缓缓看一眼谷光光的好感度,还是四个黑色星星没错,但刚才他应该也,并没有听错啊?正这时,他忽然注意到谷光光的角色介绍中像是多出了什么。
【角色介绍
姓名:谷光光
性别:男
职业:<东极宫>堂主,<如归阁>卧底
武力值:19999999
绝技:归海一崩
好感度:★★★★☆(具体数值请点击查看)】
沈桓:“!!!”
出现了!和江淮一样的职业发生了变化!原来这个变化居然是这么快就能在角色介绍上看到的吗!甚至谷堂主只说他自己背叛了东极宫,都还没说他是如归阁的卧底啊……不过这样也挺好请一定继续保持!
……但是还是根本不要出现这种变化比较好吧。
沈桓收回散乱思绪,朝谷光光道:“谷堂主是指,你乃是如归阁卧底一事?”
谷光光微一沉默,而后叹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宫主。”
不不其实我也是才知道的,甚至这个如归阁是什么我都不清楚啊。
但谷光光已像是放下了重担,又叹道:“没错,我本是如归阁中人,在幼时就被送来东极岛,此后一路做到堂主,这许多年来,也送了不少东极宫的机密消息过去,我自知犯了大错,但在宫主归岛后仍然心存侥幸,并未主动认罪,如今……全凭宫主发落。”
沈桓:“……”
不、不是,就没有一点可以挽回的余地吗,不是吧我才来一天,四个堂主就剩两了,你还是武功最高的堂主,副本关闭还要二十九天,我接下来可怎么办……
等等!
沈桓忽觉奇怪。既然谷光光已是最厉害的堂主,那东极宫无宫主的时候,为何他仍老实呆在东极宫,只传递消息给如归阁,并不真对东极宫做什么?
……是否谷堂主也并非真想做这个卧底?也对啊,他现在这坦然的态度,也不像是对东极宫心怀恶意。
沈桓想到此处,也不多待,就问谷光光道:“谷堂主,我问你,并非要问责于你。”
谷光光诧异道:“那宫主是?”
沈桓轻声道:“我只问你,既然如归阁送你来做卧底,如今你已是堂主,为何仍旧只是传递消息,却不做其他?”
谷光光先是默然,而后忽叹道:“自然是我陷入两难,如归阁于我有生恩,东极宫亦是我长大成人之所,我不可弃如归阁,然而东极宫也如我的家,我又如何真能做什么?”
他看着沈桓,忽然一笑,道:“不过近日来如归阁已是急躁,之前的搪塞已不足以应付,我便告诉了他们另一消息,就正因此害得船队受损,周连被擒——”
沈桓:“!!”
什么,原来之前那事并不是意外吗!
谷光光叹道:“宫主,我明白你言外之意,但凡事有一便会有二,若我再留在东极宫,却不知会出什么事,正好你回来了,且叫我卸下重负吧。”
沈桓:“……”
怎么办,谷堂主像是去意已决,做了这么多年卧底,他想必也是心中挣扎,但是……
沈桓缓缓点头道:“既是你已决定,我绝不会阻拦于你。”
他话锋一转,看着谷光光,道:“但你虽出身有瑕,从前经历当做不得假,你也应是确然真心向佛,那你自然知道‘回头是岸’。”
谷光光神色微变,沈桓续道:“你果然能抛下一切?”
肯定不能抛下的是不是!谷堂主,你想想文堂主,仲堂主还有江……最后那个可以不用想!
谷光光不语,沈桓等了一等,又道:“若是你觉得自己已想得明白,那便走吧。”
谷光光道:“……但我背叛了东极宫。”
沈桓道:“但你也应当曾为东极宫做了许多事。”
谷光光哑然。
长久的沉默之中,沈桓静静等着谷光光最后的决定,不管结果如何,他自然会如他所言,不再阻拦,反正,最坏不过再丢一个堂主。
……不过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毕竟谷堂主的好感度还是四颗黑色星星,如此的忠心于他,怎么可能最后还选择离开?
沈桓一面想着,一面又忍不住再看谷光光头顶,以防万一……要是好感度又跌下去了,他就再劝劝谷堂主!
然后他就看得一呆。
【好感度:★★★★★】
沈桓:“!!!”
几乎同时,谷光光道:“宫主,多谢你。”
他笑了笑,道:“既是宫主还愿信我,我自然愿为宫主效力,毕竟我犯下的错还需弥补。至于如归阁那边,我定会处置妥当。”
沈桓便也是一笑,然后点头。
谷光光叹道:“也怪我大意,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糊弄他们。不知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宫主,我还是和你告辞,先回平新。”
沈桓看了眼谷光光的角色介绍,只见职业那一栏又变了。
【职业:<东极宫>堂主,<如归阁>叛徒】
沈桓就放下大半心来,应道:“好。”
谷光光道:“那我带上江淮就走。”说着,他们二人走回去,而沈桓终于想起,自己看到江淮的职业发生变化时,似乎还因此而忽略了什么,是什么呢……
沈桓抬眼一看,不防看见前面不远处,仍是被捆成一条半躺在地上,正双目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江淮。
只见江淮鼻子有些红,不过笑着喊了一声宫主,就有一道蜿蜒的血迹自他鼻子下流了出来。
沈桓:“!!!”
原来是忘了这个!江淮刚刚可是直直砸到地上!
谷光光仍是平常神色,甚至朝沈桓道:“宫主,当是他方才砸在地面上导致的,不必担忧。”
沈桓:“……?”
谷堂主你这话怎么说得有点奇怪?当然是砸到地上才砸伤鼻子流血啊,但是怎么这个原因就不必担忧了??是你松手他才……不过好像也是江淮自己要求谷堂主放手。
沈桓:“……”
算、算了,反正也确实不是很严重的伤。
这时,谷光光已走到江淮身边,待一旁婢女给江淮擦了脸,就把江淮提起,向沈桓道:“宫主,那我就先走了。”说罢,正要走时,又停住,看向沈桓。
沈桓:“?”
谷光光笑道:“宫主,你说的对。我如何能舍得东极宫?”
说了这一句话,他就真的再不停留,提着江淮走了。而难得安静的江淮在最后一个拐角时,忽一抬头,大声道:“宫主!我写了东西给你,你记得看——”
直到终于看不见沈桓时,方才收了声。
沈桓倒不知刚才那段时间江淮竟还写了字给他,便去看婢女,今日玲珑未跟着他,其他婢女对江淮也不算十分厌恶,就把江淮所写之物呈给沈桓。
沈桓一看:“……”
这一张纸的模样实在凄惨,仿佛是在地上蹭得许多灰尘,上面的字也是歪歪扭扭,但刚刚江淮仍是被绑着,能写成这样已是不错。也不知江淮纵是如此艰难,仍是要写字,却是要告诉他何等重要之事?
但那字实在写得难看,沈桓好容易才认出上面写的什么。
“宫主保重。”
沈桓:“?”
沈桓面对江淮留下的这四字的无言之情江淮自是无从得知,他只一路被谷光光提着去找了仲雪松,仲雪松看江淮这模样,也不惊讶,只道:“我正好多留几日,也不着急回去,你就先走吧。”
谷光光笑道:“多谢仲叔。”
仲雪松摆手,见谷光光并不走,便问道:“还有什么事?”
谷光光就道:“宫主知道了。”
仲雪松动作一顿,看一看谷光光,笑道:“好。”
仲雪松又想一想,笑道:“宫主虽然年轻,但实在是个好孩子。你既然也想清楚,那就莫要再做错了。这次去,便把事情都了结了吧。”
谷光光点头,又道:“柔姐那边,麻烦仲叔你去说一声。”
仲雪松笑道:“自然。”
谷光光就不再多言,提着江淮往后面的院落走去,倒是江淮又忍不住,道:“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谷光光抬手,把江淮扔到木板上,继而自己也跳了上来。
江淮:“……”
江淮怒道:“我问你话呢,怎么……”然后前方吹来的风渐渐变大,虽吹不到他身上,但也把他的声音吹得不大清晰。
江淮:“……”
江淮闭嘴了。
而承载他们之物就在这风中缓缓上升,翅膀扑扇,接着如真正的飞鸟一般,向前飞去——
但它并非真正飞鸟,毕竟绝没有鸟能如它这般的大,也没有鸟的身体竟然是木头所做,更不知是何等的精巧机关,叫它竟能载着两人飞在空中。而它这样一只木头做的鸟,反又比真正的鸟更加翅膀有力,外形优美,它的身躯在阳光下呈现出愈发美丽的青色,它的尾羽也悠然地舒展开来,这样漂亮的一只鸟,每一个看向天空的人,都绝不会忽略它。
文春柔走到仲雪松身边,笑道:“他们俩走了?”
仲雪松点头,又笑道:“小柔,不必再担心了。”
文春柔一顿,而后笑道:“那倒好。”
她抬头又去看已飞远的机关鸟,道:“青鸟还真是漂亮,老仲,你那里可还有多的,不如送我一个?”
仲雪松慢悠悠道:“有,半年之后就做好,到时你来拿就是。”
文春柔大笑道:“好,那我到时却来找你!”
她笑完,又找其他话来和仲雪松说,而天上的青鸟也在这段时间彻底飞远,先是朝望江去,把已生龙活虎的江淮丢下,之后又转西南,终于在临近傍晚时到得平新。
谷光光跳下青鸟,旁边有人去收拾青鸟,又有其他早早接到命令候在此处的人跟上谷光光,谷光光问道:“去救周连之人是否已走了?这两日可有发生何事?”
其他人连忙一一回答,又问谷光光可要先回去休息,谷光光摇头道:“先去码头看看。”
待得他将码头并停泊船只一一看过,又一路询问其他问题慢慢沿着海边走回来时,日头已只剩半边还未没入海中,谷光光仍说话时,突然发现前方十分喧闹,再往前走一段路,就看得许多人聚集在海边。
随从忙道:“堂主,我这就去……”
谷光光摇头,驻足不再向前,只听那边的人说话。
就听他们道:“左边……好!勾住了!拖过来!”
“啊哟,好稀奇,这船也不知是从哪漂来的?”
“那上面的人才是厉害,怎么还不醒,莫非……”
“哎!哎!他起来了,活着呢!”
一时之间,那处围着的众人倒往后退了些,有一随从笑道:“多亏堂主平日告诫,他们总算记得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也不要凑得太近。”
谷光光不语,看着那方向。
只见一小船仿佛是被拖拽过来停在岸边,而船上看上去似乎并无什么新奇玩意儿,正缓缓站起的,却是活生生的一个人,那人看了看四周,道:“请问……这是何处?”
有人要答他,先被拦住,另有人道:“你这后生,问人之前,怎不把自己姓名来历说得?你怎么竟到了我们这儿来?”
那人听得,只点一点头,道:“是。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到了这里,我分明只是在船上睡了一觉。”
此时落日将尽,他背日而立,些许的辉光并不能照亮他的脸,但也依稀能看出他在笑。
他笑道:“不过我的姓名我还记得。”
他道:“我是原钦。”
而最后一点落日,也彻底没入了海中。
谷光光微一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