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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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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问题，李大勇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扔，靠着椅背笑出声来。
「老赵，你问这茶？这茶不卖。林老板白送的，一人一杯，清口用的。」
赵成明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白……白送？」
他死死盯着手里那个普通的玻璃杯。
就这么一杯能瞬间抚平肠胃燥热的好茶，放在任何一家高档酒楼，包装一下卖个几百上千块一壶，有大把的富人抢着买单。
在这里，居然只是用来给食客清口的免费赠品。
陈董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别琢磨了。你来这儿吃饭，掏钱买的是手艺。这茶，是林老板的待客之道。你觉得它值钱，但在人家眼里，就是杯解渴的水。」
赵成明的喉结用力滑动了一下。
他慢慢把玻璃杯放回桌面上。
他转过头，看向全透明的明档厨房。
厨房里，林凡正低着头，神色专注地用紫金菜刀将一块新鲜的黑山猪肉切成肉丝。
菜刀起落，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从头到尾，林凡都没有往他这里看一眼。
赵成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他这几天为了这件事情愁白了头发，昨晚在蜀味堂大摆宴席，今天又花一万块钱买号冲进店里，满脑子都是「科技与狠活」，憋着一股劲要当众撕下林凡的画皮，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仗。
可现在他才发现，人家根本就没把他当盘菜。
所有的不甘丶嫉妒丶偏执，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个笑话。
赵成明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乾了精气神。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穿在身上，扣好扣子。
随后，他转过身，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后恢复了喧闹。
排在后面的黄总和刘总终于等到了位置。两人赶紧在赵成明空出来的桌子旁坐下，搓着冻僵的手。
苏小小走过来，拿着点单机问：「两位老板，吃点什么？」
「两份炭火羊肉锅！赶紧的，在外面站了两个小时，脚指头都没知觉了。」黄总搓着手说道。
没过多久，林一端着两口紫铜火锅和两盘滩羊肉走了过来，稳稳地放在桌上。
黄总和刘总学着李大勇的样子，夹起羊肉放进沸腾的白水里涮。
肉片一变色，两人就捞出来，蘸了一下二八酱，直接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个身价十亿的大老板，脱了外套，卷起袖子，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不到十分钟，两盘滩羊肉吃得乾乾净净，连锅底的白汤都被两人分着喝光了。
吃完肉，两人端起桌上的云雾白茶喝了一口。
温热甘甜的茶水顺着食道流下去，把吃撑的胃口抚平。
黄总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摸着滚圆的肚子说：
「老刘，难怪大勇和老陈天天往这儿跑。吃了这顿，我算是明白昨天老赵那锅汤输在哪了。」
旁边桌上，李大勇正拿了根牙签剔着牙，刚好吃饱喝足准备走。听到黄总这话，他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老黄，你现在是吃美了，明白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坐在这儿，肠子都快悔青了！」李大勇把牙签往菸灰缸里一扔，拍着大腿说道。
黄总一愣，转过头问：「大勇，你悔什么？今天这肉吃得不是挺好吗？」
「我悔昨天在蜀汉阁嘴太快！」
李大勇指了指黄总，又指了指刘总，满脸懊恼。
「林老板这儿的规矩，一天就卖那么点儿东西，卖完拉倒。」
「本来每天早上，也就我和老陈，再加上几个老熟人在这儿抢名额。排队虽然冷，但好歹能吃上。」
李大勇越想越亏：「昨天我为了杀老赵的威风，一秃噜嘴把林老板这儿给抖落出来了。」
「现在好了，把你们这帮饿狼全给招来了。你看看你们俩刚才那吃相，恨不得把锅底都舔乾净！」
刘总拿纸巾擦着汗，忍不住哈哈大笑：「大勇，这你可不能怨我们。好东西大家分享嘛。再说，咱们各凭本事排队。」
「放屁的各凭本事！」李大勇瞪着眼睛骂道，「本来我早上六点来占位置就行，现在加了你们两个，明天我得五点半就得起来！」
刘总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打趣道：「五点半？大勇，那你明天肯定没戏。我刚才已经给我的司机发信息了。明天让他开一辆房车停在金街路口，我睡在车里排第一号。」
「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李大勇急了，转头看向正在穿大衣的陈董，「老陈，你看看这帮人卷的，简直丧心病狂！早知道昨天就该让老黄他们继续在那喝老赵的洗脚水！」
陈董戴上围巾，不紧不慢地笑了笑：「昨天在蜀汉阁，是你自己非要显摆，我可一句话都没多说。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哈哈哈！」
黄总和刘总笑得前仰后合。
笑闹归笑闹，两人也没敢耽搁太久。外面想吃的人还多着，他们吃饱喝足，识趣地站起身。
「大勇，老陈，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明天早上，咱们金街门口见真章！」
黄总挥了挥手，跟着刘总一块儿推门走进了风雪里。
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十二点半。
随着最后一份蛋炒饭上桌，苏小小拿出一块写着「今日售罄」的小木牌，挂在了大门外。
队伍里剩下没排到的十几个人，搓着冻僵的手叹了口气。
来这儿吃饭的老客都知道规矩，没吵没闹，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苏小小把大门关上，插上门闩，转身开始收拾桌子。
林一拿着抹布，开始收碗丶擦桌子丶清理地面，全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林凡在后厨洗乾净手，解下围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