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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庭荷艰难地翻动嘴唇：“我自然是信你的，可这世上又有几件运筹帷幄？便是你侥幸能在哲敢族全身而退，静王，他会让你回来吗？苏少爷，你少年英才，天赋异禀，可在静王那样的人眼里，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儒生，如同蝼蚁一般，随时可弃，你若稍有纰漏，无人来为你担责，如果你建立奇功，也不会为静王所容。”
“庭荷，我怎么觉得你事事都觉得我不行呢？”
“苏少爷，你看书中，古往今来，有几个忠臣良将是有好下场的，远的不说，就说开国骁帝，成为宛将，怒而反宛，不正是因为前废帝在骁帝力抗哲敢族之时，占其妻房，若不是骁帝凯旋归来闻此恼事，一举踏平长乐宫，卸甲之后，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莫庭荷颤言道：“世人都道前朝废帝禅让风骨，在我看来，只是刀架在谁脖子上的区别。”
苏耀钰看着莫庭荷一脸认真的模样，再次笑了出来：“你每日里读的都是什么书？怎么连这些秘辛都说？”
“是一本古书，一个名叫沐莹君子的人写的，我知道宫里有个沐莹房，所以估摸这位沐莹君子也是宫里人，再看行文，颇有前朝风流之姿，或许是哪位妃子写的宫闱秘事。”
“妃子？你觉得这位沐莹君子是女的？”
“她写的都是后宫之事，男人会关心这些事吗？”
“那为什么是妃子？也可能是宫女之类的。”
“虽然宛朝崇文，但普通女子识字的也不多，宫女事务繁忙，就算识几个字也不会写文啊，更何况沐莹君子的字写得隽俊秀美，笔力堪比名士萧航，所以应该是个地位很高的女人，若不是妃子，大约也是位公主。”
苏耀钰静静地听着莫庭荷的话，没有声响。
莫庭荷又说了几句，见苏耀钰始终不和她说话，便低头看见端坐着的苏耀钰，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莫庭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我喜欢听你说话，你继续说。”
“啊……”莫庭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我，我怎么突然跟你扯到这件事上了呢，我只是想来劝你别去哲敢族的呢。”
“庭荷，哲敢族我是一定要去的，只是我这一去，少则半年，多着两年才能回来，你能不能等等我？”
“我……”莫庭荷抿唇，一时也不好意思说出心里话，便道：“横竖我都要在这幻水镜中读书，我也没有多少时间……”
“嗯？”苏耀钰墨色的眸子在夜色中依旧闪亮，温柔的目光如同静淌的小河一般，不停地往莫庭荷的心里涌去。
“书库的秘密是临逸修士心中夙愿，我帮他解决了这件事，便来寻你，以后无论天南海北，我都跟着你。”莫庭荷脸上发烧，她不通情事，只觉两人长久的陪伴便是永远，于她而言，能说出这样的话，便是一生的承诺。
而这偏偏也是苏耀钰等了这么多年一直想听的话，这一刹那，他很欣慰，他总算觉得提前这几年的重生，总算没有白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