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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当年他们三人凌晨五点下了火车又没法立刻去逛景点，只得又买了三张便宜的站台票缩进火车站里挡风。
实在无聊就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义哥输了，我来问。”
常加胳膊肘撞了穆义一下：“义哥你家的情况我们也都知道，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只要做了婚检再在嫂子孕期仔细排查，问题肯定不大。”
他这话说得轻巧，但那时少年意气，又是在徜徉祖国大好河山的路途之中，穆义心情极好，自然也放下了压在心上多年的石头。
“所以如果遇见了特别特别特别喜欢的人，真的还是坚持不婚不育吗？”
穆义愣了两秒，似是认真思索了一番常加重复了三遍的“特别”。
“真有那么喜欢，自然会搏一搏。”
他话锋一转，并不打算让常加继续追问：“但目前还没遇上。”
“真的——”
常加的“吗”字还没出口，穆义已经出声打断了他：“这是第二个问题。”
一次真心话大冒险，只能问一个问题，提一个要求，这是规则。
一晃经年。
穆义想起自己曾经的那句“搏一搏”，也只是垂首苦笑。
她根本连搏一搏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两年常加见识过了遇天涯“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一个人的模样，逐渐也不再在穆义面前提起让他勇敢追爱的说法，只是觉得遗憾。
“天涯姐，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还没见过你的‘越洋电话’，元旦我不回家也不回首都，有空吃个饭？”
“越洋电话”这个外号最开始是遇天涯广播台的同事们起的，后来配音社的人也跟着用，最后全院全校认识她的朋友都知道她有个能打几个小时越洋电话的青梅竹马，这个名字也就彻底传开了。
遇天涯点了点头：“行。”
“义哥你见过么？”
刚夹了一个地瓜丸子的穆义筷子停在了半空，他迟疑了半秒：“见过。”
一共见过四次。
除了第一次是作为遇天涯大学生活里最重要的人闪亮登场，剩下的几次见面实在太过箭弩拔张，穆义和遇天涯交换了一个尴尬的目光，自己都觉得好笑。
“人怎么样，配得上我天涯姐么？”
常加是当真好奇，这么多年有意避开是为着穆义，如今大局已定，他自然是希望遇天涯选择的人是最好的。
今天早上来杂志社之前穆义收到过一条短信。
陌生的手机号码，但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是谁。那人一向言简意赅，多余的话根本懒得多说，就连给情敌示威也只有两个字。
“多谢。”
多谢他这些年在他不在的时候，替他照看他的女人。
刺眼至极。
“不必，私心而已。”
他从前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他在最有可能趁虚而入的时候都还保持着冷静自持的姿态，从不曾在遇天涯或是顾惟省面前暴露出一丝一毫的心意。
但顾惟省如何会看不出来，不然也不会在他和她即将单独见面前有此一举。
有些人看着对所有事似乎都冷漠无谓，其实背地里也不过是个吃飞醋的无趣男人而已。
“配不上。”
这句话出口，穆义觉得心脏好像被人死死攥住了一般，忽然有些喘不过气。但也只有两秒，他便恢复如常。
“广播台之光，文院台柱，除了你义哥我还有谁能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