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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因为顾杰废了，他们没人指望了，才勉强想起他！
不是真心疼他，只是拿他当工具、当替代品！
顾聿瞬间哭得肝肠寸断，恨意浓得化不开，瞪着眼前满脸严厉的一家三口，字字决绝：“我不要给你们争光！我不当工具！你们根本不疼我！你们只疼顾杰！你们只想逼我听话、逼我读书！我恨你们！我再也不要跟你们回去！”
一句“我恨你们”，狠狠砸在顾家三人心上。
几人脸色瞬间惨白，心口像是被狠狠堵住，又闷又痛，满心的疼爱与期盼，尽数换来孩子的刻骨憎恨。
他们越是在乎、越是想挽回，此刻就越是难堪、越是痛心。
顾老大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又痛又怒，伸手就想去拉他：“我今天必须带你回去！好好管教你！把你这颗歪心思彻底掰正！”
他动作急切，力道极大，看着格外凶狠。
顾聿吓得失声大哭，拼命躲闪，手脚并用地往后躲，慌乱间死死抓住刚刚走出院门的顾斯年衣角，像是抓住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把所有家人的严厉管束，都当成恶意虐待；把顾斯年无底线的纵容温柔，当成世间唯一的真心。
“爹！救我！求求你别让他们带我走！我回去一定会被打死、被饿死！我只认你！我只有你一个亲人！”
他哭得浑身抽搐，小脸惨白憔悴，巴掌印依旧红肿刺眼，看着凄惨可怜到了极致。
边上顾家三口看得心里又急又堵，生怕顾斯年和他们作对，继续拉拢孩子。
顾老太立马往前站了一步，冲着顾斯年开口：
“老二，这事你可不能插手！顾聿是我们老宅的娃，早就不算你这边的人了，你别掺和！”
顾老大也沉着脸跟着搭腔：“二弟，村里当初都说好了，孩子归我们管，你再心疼也不能越界，今天我们必须把人带回去。”
顾大嫂连忙附和，话里带着几分强硬：“是啊，别再惯着他了，再纵容下去这孩子就彻底毁了，你没资格留他！”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半点不让顾斯年插手。
顾斯年垂头看着哭得快要断气的顾聿，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奈温和的模样，伸手轻轻把孩子攥着自己衣服的小手掰开，声音淡淡的，满是无能为力。
“你也听见了，你是顾家的人，二叔说到底就是个外人，实在留不住你。”
这话一落，顾聿整个人都僵住了，哭声猛地卡在嗓子眼里。
他难以置信地抬眼瞅着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顾斯年，怎么也想不到对方能这么干脆丢下自己。
“爹……你真不要我了？”
他浑身抖得厉害，眼泪哗哗往下淌，拉扯着顾斯年的袖子不停哀求，模样卑微又可怜。
“我以后肯定乖乖听话，你别赶我走行不行？我不想回老宅！”
可不管他怎么哭、怎么闹、怎么苦苦央求，顾斯年神色温和，态度却半点不松口。
顾家三人见状不再磨蹭，一左一右架住还在挣扎的顾聿。
顾聿手脚乱蹬，嗓子都哭哑了，可饿了两天一夜，身子早就虚得没力气，哪里拗得过三个大人。
任凭他又哭又闹，最后还是被顾家几个人硬拖着往老宅走，哭声一路飘在山道上，慢慢远了。
院门口一下子清静下来，顾斯年站在原地望着一行人走远，脸上那点温和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淡淡的冷。
另一边，顾聿被一路拖拽回老宅，进门的瞬间，突然就不哭不闹了。
他心里透亮，哭也好、闹也罢，全都没用。
这一家子满心指望靠他读书出头，根本不可能轻易放他去找顾斯年。
硬碰硬只会换来关柴房、不给饭吃，日子只会更难熬。
想稍微过得舒坦点，只能先装顺从、服软。
顾聿垂着眼，藏住眼底所有的委屈和恨意，耷拉着脑袋，一副彻底认栽改错的样子，抬头看向还憋着一肚子火气的一家三口，声音哑乎乎的，听着格外乖巧。
“我知道错了。”
顾家几人全都愣住了，没料到他转变这么快。
顾聿老老实实低下头，语气温顺得不行：“二叔他太狠心了，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他根本没拿我当自己的孩子，还是家里对我好，我以后一定听你们的话。”
这番软话说出来，顾老太紧绷的脸一下子松快不少，眼里全是欣慰。
顾老大和顾大嫂也长长松了口气，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落了地。
心里都想着，总算把这孩子的心拉回来了，只要顾聿肯安分读书，顾家就还有翻身的指望，之前受的那些憋屈都值了。
一家人满心宽慰，之前的火气全都烟消云散，只当孩子是真的悔改归心。
接下来这几天，顾聿果真安分得不像话，日出而起日落歇息，家里杂活主动搭把手，待人温顺乖巧，一点之前叛逆撒野的样子都没有。
顾家人瞧着越发放心，认定他是彻底收心了。
既然孩子肯踏实过日子，自然不能耽误读书前程，顾老大东拼西凑攒够了学费束脩，没隔几天，就把顾聿送去镇上私塾念书。
可真往学堂四四方方的小屋子里一坐，顾聿心里那点乖巧顺从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死板的桌椅，夫子翻来覆去念叨枯燥的之乎者也，听得人头昏脑涨，哪里比得上上山打猎、下河摸鱼自在快活？
他压根坐不住，半点心思都不在读书上。
同时顾聿心里还藏着个小盘算：顾家费这么大劲把他抢回来，无非是盼着他念书考学、给顾家争光。
那他偏不遂他们的愿。
若是他怎么都读不好书，撑不起他们指望，用不上多久，他们就会厌烦他，到时候自然愿意把他送回二叔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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