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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顾杰走了，家里不用再供两份学业，所有钱粮、心力全都砸在顾聿一个人身上，正好能稳稳供他读书赶考！
这笔账，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就这么定了！”
顾老大一拍桌子，眼神又狠又决绝。
他话音落下，屋里死寂一瞬，紧接着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顾老太当即抹掉眼泪，狠狠点头：“没错！就该这么办！都是他顾斯年害的！要不是他天天吃肉显摆、引得我们上山，我大孙子怎么会断腿？他就该替我们养着杰儿！”
“把聿儿换回来！让他养杰儿！这是他该担的责任！”
顾家众人心里门儿清，换孩子这事根本站不住半点道理。
真要是一大家子浩浩荡荡上门闹，只会被全村戳着脊梁骨唾骂。
所以他们特意选了最能打感情牌的两个人出马——顾老大，还有顾斯年的亲生母亲、顾家老太太。
一个是亲兄长，一个是亲生老母，靠着血缘亲情施压、装可怜卖惨，总能逼顾斯年退让几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老大小心翼翼背着腿伤未愈的顾杰，步履沉重地走到顾斯年的青砖大院门口。
顾老太跟在身后，满脸愁苦，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演起了苦情戏。
顾老大往门口一站，二话不说红了眼眶，对着院门深深叹气，张嘴就是满满的愧疚和自责，放声哭了起来：“二弟，哥对不住你，是哥糊涂，是哥对不住你啊！”
他哭够了铺垫，才慢悠悠搬出早就编好的说辞，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为难。
“二弟，你别怪哥不要脸上门求人。实在是没办法了！聿儿他亲娘自打孩子过继给你，日日思念、夜夜牵挂，茶饭不思、夜夜难眠，硬生生积郁成疾，如今重病在床，连身子都起不来了，眼看着人就要熬垮了！”
说到这里，他抹了把眼泪，摆出退让商量的语气：“哥走投无路，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你。咱们把两个孩子换一下吧！杰儿年纪大、性子稳、懂事听话，不淘气不闹腾，你养着省心省力，一点都不费事。就让聿儿回去陪陪他娘亲，也算成全我们一家人！”
趴在顾老大背上的顾杰，本来腿还隐隐作痛，可一听自己能被过继给家境优渥的二叔，能住进这人人羡慕的大院子、天天吃肉享福，所有的疼痛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心里狂喜不已，立刻摆出乖巧懂事的样子，连连张口保证：“二叔！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我勤快听话，绝不惹你生气！”
嘴上说着乖巧话，一双眼睛却贪婪地死死盯着院里宽敞气派的屋舍、干净平整的青石板院子，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觊觎，巴不得立刻搬进来顶替顾聿的位置。
站在顾斯年身侧的顾聿，听完这番颠倒黑白的歪理，瞬间如临大敌，浑身紧绷，小脸气得通红。
他太清楚这群人的龌龊心思了！
无非就是要抢他的好日子。
顾聿当即气得浑身发抖，往前一步死死挡在顾斯年身前，对着顾老大和顾老太厉声怒斥：“做梦！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我死都不回老宅！”
这边争执刚起，一直沉默装可怜的顾老太立刻上前，身子一软直接坐在院门口地上，扶着拐杖老泪纵横，开启道德绑架模式。
她是顾斯年的亲生母亲，仗着生母身份，哭得声泪俱下：“斯年啊！我的儿！你就当积德行善、可怜可怜你大嫂！她思子成疾，命都快保不住了！你行行好，成全她这份母子情，给你大嫂一条活路吧！”
一母一兄轮番哭诉卖惨，哭声凄惨，动静极大。
很快就引得周边邻里纷纷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对着院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着两人拙劣又自私的表演，顾斯年面色冷淡，眼底没有半分动容。他低头看了看顾聿，语气平静吩咐：“去请村长过来评理。”
顾聿连忙点头，抹掉眼角的怒意，转身飞快跑向村长家。
没一会儿，村长匆匆赶来。
听完顾老大和顾老太拐弯抹角、想要互换孩子的荒唐请求，村长当场皱紧了眉头，满脸匪夷所思。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离谱事！
过继有文书、有见证，是宗族认可的定数，哪里能随意退换孩子？
简直是把规矩当儿戏！
可不管村长怎么沉脸不悦，顾老太和顾老大只顾着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儿媳妇想孩子想的快要死了，实在没办法啊！”
哭声缠人，场面僵持不下，村长无可奈何，只能转头看向始终冷静自持的顾斯年：“斯年，这事……你怎么说？”
众人目光齐聚，等着顾斯年退让妥协。
可顾斯年只是淡淡抬眼，声音清冷坚定，字字铿锵：“养孩子是养骨肉情分，不是做买卖，没有退换换货的道理。”
话音一转，顾斯年又叹息一声道：“但既然顾大嫂思子心切、重病缠身，我可以成全。顾聿，我原样送回去。至于顾杰，我不收。”
这话一出，顾老大脸色瞬间大变，彻底慌了神。
若是顾斯年不要，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顾老大立马急了，连忙上前阻拦，语速飞快劝说：“二弟！我们怎么忍心让你没有儿子养老送终，杰儿懂事省心，你留着最合适！咱们互换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一旁的顾聿彻底吓坏了，小脸惨白，死死攥着顾斯年的衣角，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哽咽得撕心裂肺：“爹！我不回去！我不要离开你！我不回老宅！”
看着顾聿惶恐无助的模样，顾斯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看向慌乱辩解的顾老大、哭哭啼啼的亲妈，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两全其美？”
他目光锐利，句句诛心，彻底撕碎他们的所有歪理：“顾聿是你们的亲生骨肉，顾杰难道就不是？”
“顾大嫂能思念顾聿思出重病、寻死觅活，谁能保证日后，她不会日日牵挂顾杰、再来我家门口哭闹纠缠？”
“你们这般反复无常，我可折腾不起。”
村长本就心知顾家理亏，素来公正，又念着顾斯年之前的好，当下不再犹豫，直接脸色一沉，一锤定音！
“规矩在前，过继已定，绝无随意退换的道理！”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母子情深、骨肉难舍，那就两个孩子，全部由你们顾家自行带回，过继一事，就此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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