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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城最近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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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菡老是不着家。
八月盛夏，肚子里宝宝已经有五个月了，她不好好在家里养身体，反而一直往梁桉的住处跑。
周晏城工作日照常到集团处理事务，云菡保持居家办公的状态。
他空闲的时候会给云菡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可云菡最近接了一本新书的翻译工作，向来敬业的人，每次回消息都很慢，打电话也只是简短聊几句。
她上午和下午忙完每日的翻译任务，下午空闲下来，就带着穗穗去找梁桉。
她出发前会给他发消息报备，承诺会在晚饭之前回来。
但他好几次回来家里都没人。
云菡给他的解释是：「小桉最近谈恋爱了，我要多给他支支招。」
比起自己的幸福。
她好像更在意身边人的幸福。
这天，周晏城下班前给云菡打了电话：「还在小桉那里？」
「他们公司最近有个机器人大赛，两个人忙着在书房研究方案，我给他们买了些吃的放在冰箱，省得他们忘记吃饭。」
「公司是周氏旗下的。」
「嗯？是吗？」
小桉的工作和成人学历都是周晏城安排的，但这家公司也是周氏旗下，她还真不知道。
「嗯。」
「难怪他俩这么认真，说是前三名的奖金很高。」
电话里还有厨房炒菜的声音。
周晏城：「你在做饭？」
云菡歪着头，用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穗穗和小桉都想吃我做的炸酱面，我好久没下厨了，今天正好练练手。」
周晏城以前也喜欢吃。
下次空了，也可以做一次给他吃。
云菡这样想。
想到这个点男人也该回家吃饭了，云菡看了眼时间，似乎比计划的晚了点：「我嘱咐阿姨煲了你爱喝的汤，你先吃好不好？我和穗穗在这边吃了就回去。」
前段时间，云菡怀孕之后身体难受，情绪低落，在周晏城的细心照顾和安抚下缓了过来。
最近她情绪和身体都很好，没有任何异常，但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焦虑。
不工作会焦虑。
没有事情做会焦虑。
身边没有人也会焦虑。
但前段时间周氏集团业务比较多，总是加班，回家的时间都相对比较晚。
等待他的过程，她总会不正经地胡思乱想。
梁桉和陶星淳忙在忙机器人大赛的事，她就想着偶尔过来照顾下他们，分散掉自己的注意力。
开始是偶尔，后面就变成常去。
她不会打扰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去帮他们填充冰箱和零食架。
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却让她很有满足感和安全感。
下厨还是第一次。
周晏城还在办公室，想着云菡怀着宝宝，还辛苦下厨做饭，他微微皱眉：「我请个阿姨怎么样？」
「给小桉？」
「嗯。」
「不用，他们挺爱自己下厨的，只是最近忙。我也就今天随便做做，穗穗想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一会来接你。」
「没事，家里司机跟着来的，你过来还得绕路。你胃病刚好一点，要回家按时吃饭。」
温柔关切的话语，让男人心底柔软了几分，他笑着应声：「好，听你的。」
「那我挂啦。」
「云菡。」
「嗯。」
他突然很正经地喊她，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云菡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情，身体一下顿住，手扶着电话，站直身子：「怎么了？」
「我很想你。」
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缓缓滑进耳蜗，一时搅得她心口阵阵发响。
挂掉电话，云菡看着手机上他的名字，心思好像被一根线牵着，晃晃荡荡，静不下来。
锅里的炸酱咕嘟冒泡，香气混着油烟飘出来，她赶紧回神，拿锅铲翻了翻，又往里面加了把切碎的葱花。
云菡把炸酱盛出来，煮上面条，然后洗乾净手，给周晏城发了条消息。
【又想你来接我。】
【你方便来接我和穗穗吗？】
周晏城刚收拾好离开办公室，看见手机里的消息，嘴角顿时扬起弧度。
他回覆：【当然，求之不得。】
云菡：【我等你。】
……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穗穗吃得满嘴都是酱，梁桉一边给陶星淳夹菜，一边小声讨论着机器人的事。
陶星淳吃得很香，抬头笑盈盈的看着云菡：「姐，你这炸酱面的手艺也太好了，真好吃！难怪穗穗和梁桉都想吃！」
梁桉也说：「她手艺一向很好。」
穗穗慢吞吞嗦着面条：「妈妈，你真的不吃吗？好好吃呢。」
云菡拿纸巾给小家伙擦了擦嘴：「妈妈回家等爸爸一块吃。」
穗穗笑：「原来是这样呢。」
梁桉和陶星淳相视而笑。
云菡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慢慢漾开，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填满了一些。
周晏城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云菡带着穗穗提前在楼下等待，晚风柔软清凉，吹在身上很舒适。
穗穗看着妈妈微微隆起的肚子，轻轻摸了摸：「妈妈，小宝宝最近在你肚子里乖不乖呀？」
「最近都很乖。」
「穗穗以前在妈妈肚子里乖吗？」
「超级乖！」
这时，周晏城的车子到了。
男人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同时摸了摸穗穗的脑袋。
周晏城的指尖带着晚风的凉意，轻轻蹭过云菡的脸颊，她下意识地往他掌心靠了靠。
「等很久了？」他问，声音比晚风还要低柔。
「没有，刚下来。」云菡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车上，「路上堵吗？」
「还好，」周晏城牵过她空着的那只手，指尖探进她的指缝，扣得紧紧的。
「爸爸，妈妈没和我们一起吃炸酱面，她说要回家和你一块吃。」
周晏城有些惊喜：「饿不饿？不用等我一块吃。」
还没等云菡说话，穗穗握紧妈妈的手心，仰着小脑袋应声：「妈妈就是想等你，这是心意！」
周晏城蹲下身子，捏了捏穗穗的小脸：「小家伙懂这么多呢。」
穗穗骄傲：「当然。」
男人站起身子，落在云菡眼中的目光又温柔了许多，男人牵起她手放到唇边吻了吻：「走吧，回家。」
男人单手抱起穗穗，另一只手牵着云菡，三个人一起上了车。
回到家，阿姨先带穗穗去楼上洗澡，云菡陪着周晏城一块用晚饭。
云菡坐在男人身边，安静吃着，周晏城时不时侧头看她，往她碗里夹菜。
她最近胃口一般般，吃的不多，很快放下筷子，低头望向微微隆起的肚子时，心思一下飘远。
她在想肚子里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这个问题经常会浮现在脑子里，她有时候希望是男宝宝，有时候又希望是女宝宝。
以周氏集团来说，男宝宝可能更利于她和穗穗的将来。虽然一直都在倡导男女平等，可在继承家业上，社会总还是更愿意将担子放在儿子身上。
云菡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只是以现实来说。
女儿想要继承家业，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自身能力可以提升，最可怕的，还是社会周围无端的审判丶凝视以及苛责。
这是所有女性事业的困境。
想要彻底摆脱，需要走很长很长的路。
在这点上，她会期待是个男宝宝，这样能避免很多泥泞难走的道路。
但有时候看见穗穗可爱乖巧的模样，她又会期待是个女宝宝。
万一将来感情出现变故……
算了，不能想这个万一。
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而且她和周晏城说好的，会认真经营这段婚姻，不会随意把离婚挂在嘴边。
想来想去，她告诉自己顺其自然。
「在想什么？」男人也吃好了，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伸手搭在她椅背上，靠近她。
云菡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周晏城笑了笑，起身拉着她去了书房，门刚关上，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又拉着她到沙发坐下。
云菡坐在他腿上，男人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这是？」她问。
男人抱着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三份文件，其中一份是写着穗穗的名字，云知意。
另外两份颜色不同，没写名字。
「是我们孩子的成长规划。」
「除了基础教育，还包括财经启蒙丶圈层社交丶保险配置丶儿童信托丶家族信托丶专属营养师丶运动教练丶定期体检丶以及婚姻和债务方面的风险规避等等。」
「从婴幼到孩童，少年到青年，我都提前规划好。当然，所有的东西并不会完全固定，会根据我们孩子的性格与爱好进行调整。」
「穗穗的之前就规划好了。」
「另外两份，给现在肚子里的宝宝。如果是男孩，就是蓝色的这份，女孩是红色这份。不管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提前规划好以后的事。」
「我和赫泽商量过了。如果穗穗将来有继承家业的想法和能力，我们会好好培养她，让她接我的担子。」
「如果穗穗没想法，那就落在她的弟弟或妹妹肩上。」
「如果是弟弟，以现在的社会结构来说，他作为男性，天然占据更多优势，他没有拒绝的权利，是一定要承担家族责任的。这一点，弟弟没有选择的权利。」
「如果是妹妹，那就和穗穗一样，可以有选择的权利。」
「总而言之，不论男女都好。在继承家业这件事情上，都是先根据性格和能力培养，再考虑性别和社会因素。」
「我会提前安排好。」
云菡静静看着他，心里一下踏实很多。
她时不时焦虑的事情，男人早就为她制定好了解决方案。
看她愣神，男人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这样安排，你觉得可以吗？」
她扬起笑，捧着他脸亲了一口：「可以，特别好。」
她亲完离开，男人揽腰将她圈在怀里，主动索吻。一边吻一边说：「你往梁桉那里跑了那么多次，也该留点时间给自己老公。」
云菡偷笑着躲他的吻。
男人双手捧住她脸，不许她乱动，声音霸道了几分：「周太太，请正面回答你先生的问题。」
云菡眉眼弯弯，笑意浓烈，凑近亲了亲他：「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