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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四两拨千斤,生生在两不得罪的情况下安抚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一旁的赵振华顿时觉得自己不是来确定他们立项细节的,甚至也不是来了解林淼工作的,他纯纯是来长见识的!
林淼在总院时的舌灿莲花他见过。
在老首长和国家核心领导人面前介绍武器装备时的张弛有度他也见过。
甚至和钱老探讨学术问题时的毕恭毕敬、感激涕零,他也在场。
然而每一次,林淼给他的感觉都大不一样。
在他看来,林淼与人沟通的能力已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她实在太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了。
尤为重要的是,她从不因为自己的能力就一味的去清高、去闹情绪,也不一味的委屈、假装豁达,更是从来不乱拍马屁、曲意逢迎。
她只是把所有情绪在最恰到好处的时机以最适合的方式表达出来,无论在场是几个人还是十几个人,她都能做到见好就收,既表明自己的立场和观点,也不让人不痛快。
哪怕她刚才就是指着鼻子说了喻潜江,那又怎样?
那喻潜江不还得点头哈腰的向她诚恳道歉?
老纪没准还心疼他们最受宠爱的下属受委屈了呢!
林淼话都说成这样了,姚副部长和喻潜江只能各退一步,在他们听来她的理由合情合理,很显然她并非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她只是更想把精力全部用在搞研发上而已。
名利,对她来讲似乎真的一点都不诱人。
但恰恰是她的退让,反而让喻潜江乃至姚副部长敬重,田所长更是肃然起敬,率先说道:“林总工,说实话你真是太让我刮目相看了,你这高风亮节的姿态甚至和咱们共和国的老一辈都有得论啊!”
“田所长过奖,无论学术还是品德,前辈们都是我学习的榜样。”林淼不卑不亢地说。
陆凛抬腕看表,不失时机地插话道:“既然咱们谈的差不多了,那细节方面就下午再说?姚副部长、田所长,还有各位同志,一起在我们特战大队吃个饭吧,尝尝地道的东北菜。”
林淼偷偷在桌上对着陆凛竖起大拇指。
不是她急着散场,纯纯是因为一上午的脑力劳动,她都累饿了!
还是老陆懂她的一颗吃货心!
陆凛看到她的小动作,不由莞尔,也偷偷朝着她回了个大拇指。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特战大队食堂的小灶,路上林淼还惦记着大冯抓的林蛙,今天中午她怕是享不了这口福了,也不知道等她回去时还能不能剩下几只!
没成想进食堂时,林淼却刚好在路上碰到了也来吃饭的于丽娜等人。
“娜娜!”林淼忙叫住她,“我中午得跟别人一块吃个饭,你跟大冯说一声那林蛙让他自己吃吧,给我留两只更好!”
“好。”于丽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偷偷瞄了一眼陈骁,又好奇地看了两眼刚好路过的一身藏青色将校呢大衣,头戴大檐帽的访客。
妈呀,那人还长挺好看的呢!穿的也是又笔挺又精神!于丽娜心想。
“你瞅瞅你那眼神——”林淼压低声音同她打趣,“小心我待会告诉你陈哥。”
“别啊淼淼姐,我就随便看两眼,嘿嘿!”于丽娜忙求饶。
吴亚男和许念也注意到来人,前者也难掩好奇之心地问:“他们是海军部队的?来和咱谈合作?”
“可不咋滴,艾玛,今天接了个大活!”林淼兴奋地摩拳擦掌。
唯有许念对这些人似乎完全不感兴趣,看都不多看一眼抬腿就走。
林淼纳闷地想——您老以前不是挺颜控加恋爱脑的吗?来人里那么大一个帅哥你没看到?跟你学历还相仿呢姐姐!
跟实验室几人分开后,林淼进了小隔间,首长们已经各自落座,还很贴心地给她留了位置。
嚯,给她安排到姚副部长和纪部长中间当个夹心馅饼?
这座位谁安排的,真是个小机灵鬼呢!
“来,林淼!过来坐——”姚副部长招呼道。
出了会议室的门,姚副部长这是官架子也不摆了称呼也不喊了,直接招呼林淼的名字,亲切得仿佛长辈见晚辈。
很显然,林淼虽然扛住了他挥舞的锄头,但姚副部长依旧挖人之心不死,打算换个套路,改糖衣炮弹了!
林淼只好乖乖坐在两位首长中间,宛若肉夹馍中间那坨滚刀肉。
当呗,谁还能有她林淼更像个滚刀肉,啥她都没在怕的!
“林淼啊,咱们出来吃饭,就不讲那些个虚头巴脑的了!我跟你说,你私下里就叫我一声伯伯!我有个儿子,跟你年龄差不多大,也就比你大个两三岁吧!”
陆凛瞬间黑脸,心中警笛大作——又要介绍对象?!
没完了!
一旁喻潜江也干咳一声,强势加入聊天:“姚副部长说得有道理,林淼,我也比你大,你叫我声哥就行。我看你履历上写的毕业于哈工大,是博士学历,你是怎么做到才21岁就念完博士的?”
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林淼已经不想逢人便说了!
但既问之则答之,林淼只好言简意赅地掀起滔天巨浪:“我免试被破格录取的。”
“免试?难怪你理论知识这么丰富。”喻潜江宛若个自来熟,兴致勃勃地开启话痨模式,“说你理论知识丰富不是说你缺乏实践的意思,事实上我是在夸你学历高。”
林淼郁闷地想,有你这么夸人的么。
姚副部长乐呵呵地在一旁看戏,似乎是很期待手下这员大将能够有所突破。
纪汝霖也只好在一旁暗中蓄力,试图打断喻潜江的施法。
这谁还看不出来这臭小子的意图呢,倘若在会议室里邀请林淼去他们那过年还算是客套的技术交流,那这会儿的席间闲聊,那不明显是有点啥小心思么!
见林淼没作声,喻潜江又接着自曝:“我是海军舰艇学院毕业的,还在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进行过为期一年半的学习。你呢,出国进修过没有?”
“没有。”林淼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先把国内知识学明白再说。”
喻潜江看得出林淼对他貌似兴趣不大,他不由心中纳闷,抬眼间却无意扫到如黑面神一般的陆凛,他更觉得奇怪了——
他和林淼聊天,陆大队长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行行行,你不高兴那我跟你聊!
“陆队呢?这一上午我还没跟你细致交流过,我听说你是立了战功后被送到军事学院进修的对吧?”喻潜江一刀插在陆凛肺管子上。
陆凛险些气到头发都竖起来!
这话说的,不就看不起他当兵早没学历,不如他们海军的高材生吗!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就算心里再不爽,被问及此事陆凛也只得承认:“是。”
“这样。”喻潜江宛若没心没肺的傻白甜男二,遗憾地说,“那想和陆队探讨一下专业知识怕是很难了,我们说的你应该听不懂吧?”
陆凛顿时觉得自己已经要被气冒烟了!
“咱们是当兵的又不是搞研发,技术问题应该让相关专家去探讨,咱们应该聊如何打仗,如何对敌,如何排兵布阵。”他掷地有声地反驳。
说到这里后他忽然一顿,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地说:“哦,我忘了你现在应该还没有排兵布阵的机会,这是好事,说明咱们国家的海岸线很安全。”
喻潜江嘲讽陆凛没学历,陆凛就嘲讽喻潜江作为军事主官却没经验,气氛当即剑拔弩张。
“虽然没参加过正式的海上战争,但我也是参与过海防立过二等功的。前两年新罗西斯克号抵近咱们领海的时候,伴航和对峙的那艘驱逐舰,就是我担任的舰长。”喻潜江语气轻快地说,“要是当时真打起来,那我怕是也能立个一等功了。当然,也有可能当个烈士,但那也是重若千钧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