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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天公肇日（20）(第1/2页)
江户城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城市之一，人口规模绝对可以挤进世界前五，除了大明两京和一天一个样的松江上海，哪怕是流民最多的郧阳也赶不上它。
郧阳的人口需要分流，太多了养不活，哪怕郧阳就在湖广粮食主产区旁边，可大明的粮食需要养活三个百万级的超大城市和一堆十万级别的大城市。
江户就没有郧阳的问题，它也处在关东平原粮食主产区旁边，加上幕府变态的参觐制度，全日本的大名隔一年就要带上几百到几千人往江户搬迁，在江户生活一年。
为了下次再来方便，所有大名都在江户置有宅邸，也需要安置驻留人员和大名的妻儿。江户城，竟然被幕府活生生的打造成了超过五十万人的超大城市。
超级大城市在这个时代，其实不是什么好事，管理太难了。
朱慈炅是直接用两个候补阁老弄出一个机构管理两京，而日本，不仅有老中直接管理，还有两个江户奉行，但仍然顶不住江户隔三差五的就要被火烧一回。
虽然朱慈炅的诸王驻京比德川家更狠，但朱家王爷是真有钱，真的能带动经济；日本大名，绝大多数其实很惨，说是大名，领地还不如大明一个乡，就算挖地三尺，又有多少钱。
为了维持体面，大名的夫人们悄悄从事风俗行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天中午，江户町奉行服部正尚刚刚从某位大名夫人的床上爬起来，才吃完两口饭，手下武士就慌张闯入。
“大人，府内藩竹中重义急报。”
服部正尚嘴里咀嚼半天，沉默不语，对这个冒失的手下给足压力。除非要跟另一位江户町奉行轮换管理权，服部正尚平时主要负责是各大名在江户的事务。
“是哪个大名造|反了？还是多铎又打到下野常陆了？”
那武士看了眼侍女，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是大名造|反。”
服部正尚一愣。
“谁？”
武士吞咽了一下口水。
“毛利、细川、加藤、黑田、锅岛五家联合。”
瓷碟落地，好在有地板，没有碎，只是在地板上打圈。
服部正尚再也顾不上身体疲惫，直接抓起竹中重义就冲进了江户城。
不多时，他便老老实实跪伏于地，屁股翘得老高。他的前方，先是负责江户城防御的留守居，松平康长和负责财务的勘定奉行，神尾元胜，
然后是四个老中：酒井忠胜、松平信纲、堀田正盛、阿部重次。最后是第一位幕府大老，井伊直孝。
井伊直孝是所谓“德川四天王”、“德川三杰”、“赤鬼”井伊直政的继承人，也是将军德川家光的监护人，才四十三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才是幕府现在的话事人。
真要比较，幕府大老井伊直孝在日本的权力比大明首辅刘一燝更大，也更受信任。井伊直孝也见过刘一燝，正是他敲定了日本加入大明的新藩属体系：大理藩院。
正是这件事，让大明现在对日本才有点麻烦，远有“不征之国”的祖训承诺，近有大理藩院的保护义务。
所以，王孙章其实是个“浪人”，反正没有官方承认的身份。大明在日本的官方代表是怀远侯、多国联军指挥使，常延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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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伊直孝脸色平静，低头阅读着竹中重义带回来的文书，手指停在“德川失德”四个字上，但没有愤怒。
他轻轻的把“细川檄”对折，又对折，折得整整齐齐的，缓慢放在身前。
细川忠兴终还是没有直接在竹中背上写字，而是正常的公文。
细川檄，不算太过激。只是指责了德川暗杀加藤清正，改易福岛藩，煽动藩士叛变等诸多背信弃义之事，也指责了德川插手天皇继承的大罪。
细川忠兴仅仅表示了要九州自治，成立大和自治领，自任官员，不再接受幕府指挥，他们依然尊奉天皇。
“西国，还有什么情报？”井伊直孝抬起头，看向堂中众人。
松平信纲神色有些焦急，手臂挥舞。
“竹中说，细川忠利已经灭掉了佐伯毛利，封锁丰后水道，甚至有军队进入日向，四国诸藩一个个装聋作哑。”
堀田正盛闭目摇头，立即开口。
“信纲殿莫要过份指责，容易把四国诸藩推向他们。真正让我担心的是毛利家，我建议由纪伊赖宣殿下统领西国事务，姬路的本多政朝整军统领诸藩镇压毛利。”
服部正尚悄悄看了看幕府的核心重臣们，忍不住进言。
“井伊大人，岛津忠恒就在江户，或许岛津家可以牵制细川叛乱。”
阿部重次冷笑一声，目光盯着服部正尚，就如服部盯自己手下武士一样。
“你觉得岛津对幕府的忠诚有几分？放他回去，更大的可能是多一个叛徒而非牵制。”
服部正尚不算太畏惧，他脑海里浮现更多的是岛津忠恒美艳小妾的身影。
“可是，如果岛津忠恒不在萨摩，细川真有可能灭掉岛津家。”
阿部重次又看了服部一眼，声音没有温度。
“我宁愿细川灭掉岛津。”
服部正尚马上闭嘴了，汗水滴湿草席。一直没有说话的酒井忠胜动了动，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酒井忠胜作为幕藩体系的建立者，在将军德川家光还是孩子时，他就是管理家光事务的重臣，他这个老中的地位，并不逊色大老井伊直孝多少。
“忠兴年事已高，我已经承诺由细川家接管熊本藩，我不觉得他会推动此事。这件事非常蹊跷，时机也让幕府十分难受。
那个所谓的‘丰臣秀忠’，已经有证据显示是明国人。我有理由怀疑，竹中口中的王孙章，才是这个事的真正策划者。
细川不足为惧，我们先要搞清楚，明国人要做什么？直孝大人，这个事我们要问问常延龄。必要的话，我准备亲自去趟南京。”
井伊直孝点了点头，声音平缓。
“先说东北的事，会津如果守不住，就退回大田原防线，建奴才是大敌，不能两面为战。细川、毛利想要什么，不是不能商量，否则，不是幕府失势，而是日本亡国。
加藤家的事，也到此为止吧，把忠广的长子还给他，留下他的次子就行了。黑田家，幕府也会尊重忠之的藩主决策。
阿部，你跑一趟，先谈，也给赖宣殿下和本多政朝准备时间。至于明国，忠胜，你觉得你能见到那位天慧的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