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格鲁斯抬手拆封,脊背下意识挺直,目光沉凝专注,逐字逐句细细品读,认真程度甚至远超审阅顶刊核心论文。
随着阅读深入,他眼底长久笼罩的漠然与疲惫层层褪去,一抹极为罕见丶锐利真切的惊艳骤然亮起。
那是审美疲劳丶见惯虚伪多年后,终于遇见真金的稀缺震动。
格鲁斯阅人阅信无数,早已看透学界万年不变的套路:绝大多数自荐者,披着学术理想的外衣,内里全是对高薪丶头衔丶特权丶资源的贪婪索取,空谈抱负丶实则功利。
但苏洋的信,彻底跳出了这套世俗功利的桎梏,乾净得格格不入。通篇无半句谄媚讨好,无一字提及待遇丶地位与资源。
字里行间,只有冷静客观的学术思考丶坦诚直白的团队短板丶精准独到的行业研判。
他不卑不亢地剖析团队优势与不足,清晰梳理出与格鲁斯研究方向的高度契合丶双向互补的核心价值,格局开阔丶心态纯粹。
随信附上的团队履历数据丶实验记录丶攻坚成果,扎实落地丶有理有据,每一项成绩都经得起推敲,没有半分水分与吹嘘。
这根本不是一封攀附大佬丶谋求捷径的自荐,而是一份平等对话丶诚意满满丶实力过硬的顶尖学术合作邀约。
格鲁斯缓缓叠好信纸,眼底盛满真切的认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难得清晰的笑意。
许久了,他从未在年轻研究者的文字里,见过这般赤诚纯粹的治学本心。
一旁屏息观望的助理,捕捉到教授舒缓的神色,心底的侥幸与自负再次死灰复燃,甚至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他忍不住开口辩解,语气里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与一丝邀功式的自信:教授,我就知道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的空话。
现在的年轻人最擅长空谈理想丶画饼造势,看着热血真诚,实则没有硬核功底,全是纸上谈兵.
我也是怕这些无用内容浪费您的宝贵时间,才直接拦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的空气彻底凝固。
格鲁斯抬眸,目光深邃清冷,一眼洞穿他的狭隘与傲慢,字字铿锵,直接击碎他坚守多年的圈层认知:「这一次,你彻底看错了。」他语气里的欣赏罕见地直白浓烈,力度十足:这是我近年读过最乾净丶最真诚丶最有价值的学术来信。
没有算计,没有包装,不攀附丶不功利。
这个苏洋最难得的,不是亮眼的成果,而是敢于打破资历桎梏丶跳出学界固有僵化思维的魄力,以及这份纯粹治学丶本心赤诚的坚守。顿了顿,他抛出颠覆性定论,彻底引爆全文反转:「也正因如此,我主动联系他丶打算与他面谈的决定,无比明智。」
「什么?!」
助理浑身剧烈一震,呼吸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脸上所有的自负丶笃定丶圈层优越感瞬间碎裂殆尽。
他死死地盯着格鲁斯,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近乎失声,极致的错愕席卷全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学术泰斗的身段与底线:全球院士丶名校校长丶顶级实验室负责人排队求见,全部被拒。
天价合作丶官方背书的重磅邀约,从不放在眼里。
所有人丶所有高位资源,都换不来格鲁斯一次破例。
可现在,这位万人难求一见丶高冷至极的顶尖大佬,竟然主动放下姿态,要亲自接见一个无背景丶无名气丶资历浅薄的草根年轻后辈!
刹那间,助理多年的行业认知丶圈层规则丶识人标准彻底崩塌。
巨大的后怕汹涌涌上心头:他凭藉自己的傲慢偏见,自作主张筛掉了教授真正看重的稀缺人才,差点亲手毁掉一次极具价值的学术合作,险些酿成无可挽回的重大失误。
羞愧丶惶恐丶自我怀疑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格鲁斯神色坚定,语气不容置喙,落下最终结局:「千真万确。我要亲自见见这个打破常规丶乾净纯粹的年轻人。」
在此之前,整整七十二小时,苏洋他们周围笼罩的都是近乎窒息的绝望。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彻底止步丶全线撤项的最坏打算。
当苏洋抛出格鲁斯教授,一周后亲自见他们时,凝滞多日的死寂空气瞬间炸开,积压了数月的压抑与不甘,轰然化作滚烫的欣喜席卷全场。
王洲浑身一震,像是瞬间挣脱了千斤枷锁,掌心积压的紧张冷汗骤然渗出,猛地死死攥住苏洋的手腕,力道急切又用力。
连日通宵攻坚熬出的疲惫丶数次碰壁积攒的挫败感,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眼底炸开一簇滚烫耀眼的光,写满了不敢置信。
身旁的阚红悦亦是身形微颤,快步上前,眉眼间的黯淡一扫而空,只剩下极致的惊喜。
两人四目猝然对视,随即异口同声:「真的吗?格鲁斯教授真的要见我们?!」
清亮热烈的两声反问撞在四壁上,来回回荡,裹挟着绝境逢生的释然,是压抑许久后终于破土而出的狂喜。
苏洋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可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松弛:「千真万确,真实无误。但你们切记,别高兴得太早。」
他眸光沉凝,缓缓扫过桌面上堆叠如山的方案底稿,每一页都是反覆打磨的痕迹,神色骤然郑重:对方只松口了一次面谈资格,除此之外,没有一丝合作的承诺,更没有任何倾向性表态。
这不是通关的绿灯,只是一次短暂的摸底考察,算不上转机,更远远不是成功。
话音落下,方才沸腾的气氛骤然一滞。
众人心中的欢喜尚未褪去,一抹刺骨的寒意已然悄然蔓延。
业内谁都清楚格鲁斯教授的行事风格。
他从不轻易拒人,却更从不轻易留人。
无数团队拼死争取到面谈机会,最终落得被当众推翻核心理念丶全盘否定研究成果的下场,体面尽失,彻底断送业内所有合作可能。比起直接拒绝,这种「先给希望丶再彻底碾碎」的结局,往往更加残酷。
王洲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沉,方才的狂喜褪去大半,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丝紧绷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