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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交货
交货的日子来得很快。
清晨的阳光刚从山那边探出头，许尚就已经在蘑菇地里忙开了。
金梢还蜷在树荫下的石板上，草帽盖着脸，呼噜打得时断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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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尚没有叫它，自己先把蘑菇地里该浇的水浇了，该松的土松了，该除的草除了。
他检查了一下几株小苗，它们又长高了一截，菌丝比昨天更密，颜色从淡青变成了浅浅的翠绿，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然后许尚开始准备要交的货。
提取液，灵石粉，配比是昨天又试了数次才定下来的。
小苗灵液两滴，灵石粉末一小撮，搅拌均匀，静置片刻，再搅拌，再静置，反覆三次，直到混合液从液态变成半固态，像药膏一样粘稠。
颜色是稚嫩的粉白色，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闻起来就让人觉得很「温和」。
他抹了一点在石桌旁边那根乾枯的树枝上，树枝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收拢，那片卷曲的叶子边缘又舒展了一些，效果比昨天更好了。
他又试了一次，确认没有问题，才把药膏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小木盒里。
木盒是他昨晚从江倾月那里借来的，这原是她用来存放灵粉的盒子，木质素雅，没有任何雕饰，但做工精良，盒盖开合顺畅，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江倾月说这种盒子她有很多，给他一个也不打紧，许尚用菌丝把盒盖盖好，放在石桌中央，然后退后几步，歪着菌盖端详了一下—嗯，看起来像模像样。
金梢是被太阳晒醒的。
草帽从脸上滑下来，阳光正好照在它眼皮上，它眯着眼睛翻了个身，差点从石板上滚下去。
它用爪子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正在蘑菇地里忙活的许尚，又看了看石桌上那盒已经装好的药膏，打了个哈欠。
「你起得可真早。」它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许尚在留影帛上写：【早起的蘑菇有虫吃。】
金梢从石板上爬起来，抖了抖毛，然后往老树下一躺，翘起二郎腿，尾巴当枕头垫在脑袋下面，两只前爪捧着一碗灵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石桌上摆着一盘灵果，红的是灵枣，青的是灵梅，黄的是灵杏，整整齐齐。
它喝一口茶，啃一口果子，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许尚看着它那副模样，内心冒出一句：这狐狸，干活的时候磨洋工，享受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他在留影帛上写：【你倒是会享受。】
金梢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本狐昨晚帮你磨了那么多灵石粉，今天还不能休息一下？」
许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有再写。
至于江倾月，她一早就离开了小院，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那枚月佩，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端庄。
她说宗主要她去修炼，可能要到傍晚才能回来，院子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就走了，月白色的身影沿着石径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快到中午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许尚抬起头，金梢也抬起头。
灰翎从山外飞来，翅膀展开，姿态矫健，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稳稳地落在院墙的栅栏上。
它啾啾叫了两声，金梢翻译：「我来拿货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许尚的菌丝微微翘起，在留影帛上写：【没问题，一切准备就绪。】
他用菌丝把石桌上那个小木盒推到灰翎面前，盒盖打开，露出里面那团粉白色的药膏0
淡淡的草木清香弥漫开来，连金梢都忍不住多闻了两下。
灰翎从栅栏上跳下来，落在石桌上，歪着脑袋看了看盒子里的药膏。
它用爪子轻轻拨了拨药膏的表面，又凑近闻了闻，然后啾啾叫了几声。
金梢翻译：「嗯，样式看起来不错，算是上等货。」
它顿了顿，又啾了一声，金梢的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但效果呢？好看的东西，效果不行也没用。」
许尚的菌丝微微翘起。
他没用语言解释，而是不慌不忙地用菌丝蘸了一点药膏，抹在石桌旁边那根已经奄奄一息的乾枯树枝上。
树枝上的裂痕还在，叶子还是卷曲的，但药膏涂上去的瞬间，那些裂痕的边缘开始变得湿润，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渗透。
几息之后，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绿色在裂痕深处流动，像一条细小的溪流，缓缓流淌。
又过了几息，那片卷曲得最厉害的叶子，边缘缓缓舒展开来，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那股生机是真真切切的。
灰翎的眼睛亮了起来，它凑近树枝，用喙轻轻碰了碰那片舒展的叶子，又歪着脑袋看了几息，然后站直身体，用力点了点头，啾了一声。
金梢翻译：「很好，没问题。」
金梢从老树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从屋里找了一块乾净的布，把木盒仔细包好，系了个结，递给灰翎。
灰翎用爪子抓住布包，试了试分量，点点头。
它正要离开，许尚忽然伸出菌丝，在留影帛上写：【稍等。】
金梢和灰翎同时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怎么了」。
许尚蠕动到蘑菇地旁，翻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蘑菇玩具，圆滚滚的菌盖，胖乎乎的菌杆，和他自己长得有几分神似。
这是他之前从盲盒里开出来的「时尚小垃圾」，一直放在地里当装饰。
他用菌丝把玩具塞进布包里，塞在木盒旁边，然后写：【麻烦把这个也带过去。】
灰翎歪着脑袋，看着那个小蘑菇玩具，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金梢也歪着脑袋，看着许尚，眼睛里也带着一丝疑惑。
许尚的菌丝微微翘起，内心思索：这很重要，至少要让青霖大师知道，是谁帮他准备的。
灰翎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啾了一声。
金梢翻译：「行吧，帮你一次，交易愉快！」
许尚的菌丝晃了晃，在留影帛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交易愉快】。
随后灰翎便用爪子抓紧布包，振翅飞起，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朝后山的方向飞去，很快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蓝天里。
金梢看着那个方向，尾巴甩了甩，轻声说：「希望那棵老树能满意。」
许尚的菌丝微微下沉，写：【会的。】
金梢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蘑菇，倒是挺会做人情的。」
午后的阳光照在院子里，许尚扎根在蘑菇地边，菌丝微微放松。
药膏送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
等灰翎带回青霖大师的回覆，等那棵八百年的老树给他一个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