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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生望向城下那五百骑兵，望向那个一身银甲的赵羽，心中又涌起一丝犹豫。万一这是楚宁的计策？
万一他打开城门，楚军却秋后算账，将他满门抄斩？
杨文德一家被灭九族的消息，早已传遍燕地，他岂能不怕？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犹豫，挣扎，恐惧，渴望……无数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让他久久无法开口。
身旁的副将们，也纷纷望向他，等待着他的决定。
有的眼中闪烁着期待，有的则面露担忧，有的则悄悄握紧了刀柄。
城下，赵羽静静地等待着。
他没有催促，只是抬起头，目光诚恳地望着郭生，等待着他的答复。
夜风呼啸，吹动旗帜猎猎作响。
城楼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映照着郭生那张变幻不定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良久，郭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赵将军，此事……此事关系重大，容本将再想想。”
赵羽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城楼上那张变幻不定的脸。
他知道，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点犹豫。
“郭将军，”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本将斗胆直言——将军没有太多时间考虑了！”
郭生的身体微微一震，望向赵羽。
赵羽继续道：“将军以为，今夜之事，能够瞒得住多久？
这城上城下，多少双眼睛看着？万一有人走漏风声，将将军与我接触的消息传到杨丰年耳中——”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厉：“不用陛下派兵来此，杨丰年就会立刻派人来，将将军拿下！
到那时，将军百口莫辩，身家性命，顷刻不保！”
郭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羽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他浑身冰凉。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身边的那些副将和亲兵，目光中满是警惕与怀疑。
这些人，都是他的部下，但谁能保证其中没有杨丰年的眼线？
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为了邀功，偷偷去向杨丰年告密？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夜风呼啸，吹动旗帜猎猎作响。
城楼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郭生的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看到的却是那些面孔背后，隐藏着的未知与危险。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良久，他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他猛地转过身，对城下的赵羽沉声道：
“赵将军！本将愿开城归顺！”
赵羽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面上依旧沉稳，抱拳道：
“郭将军深明大义，本将佩服！将军放心，陛下金口玉言，既往不咎，将军的家人和部下，定能保全！”
郭生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厉声道：“开门！”
沉重的城门，在夜色中缓缓打开。
吊桥放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郭生带着几名亲兵，大步走下城楼，来到城门前，亲自迎接赵羽入城。
赵羽一挥手，带着一队白马骑兵，鱼贯而入。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双方在城门口相见。
郭生抱拳，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赵将军，本将惭愧！”
赵羽翻身下马，扶起他，诚恳道：“郭将军不必自责，将军身在敌营，心向朝廷，已属不易。”
“陛下深知将军苦衷，绝不会怪罪。”
郭生眼眶微红，连连点头。
赵羽道：“郭将军，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咱们找个地方，详谈归顺事宜。”
郭生连忙道：“赵将军请！本将已在议事厅备好茶水，请将军移步。”
一行人穿过城门，来到城内的议事厅。
这是一座不大的厅堂，陈设简朴，正中摆着一张长案，两旁是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燕地地图，标注着各座城池的位置。
众人落座，亲兵奉上热茶。
郭生屏退左右，只留下几名心腹副将，与赵羽相对而坐。
赵羽开门见山：“郭将军，既然将军愿意归顺，那咱们就商议一下具体事宜。
陛下的大军，如今还在金瑞城外。若是将军这边安排妥当，本将今晚便可派人回去传讯，让陛下连夜带兵赶来。
明日一早，便可接收丰城。”
郭生闻言，微微一惊：“连夜赶来？赵将军，这……”
赵羽道：“郭将军放心，陛下早有准备。”
“只要将军这边一切顺利，陛下那边随时可以动身，将军只需做好两件事。”
郭生连忙道：“赵将军请说！”
赵羽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请将军约束好部下，确保城内稳定。
归顺之事，暂时不宜声张，以免走漏风声。等陛下的兵马到了，再正式宣布。”
郭生连连点头：“这个自然！本将定会严加约束，绝不走漏半点消息！”
赵羽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请将军准备好城防图、兵力部署、粮草辎重等清单，明日一早，呈交陛下。”
“陛下需要了解丰城的详细情况，以便统筹全局。”
郭生道：“这个好办！本将这就命人连夜整理，明日一早，定当呈交陛下！”
赵羽微微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扫过郭生和他身后的几名副将，缓缓道：
“郭将军，本将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郭生连忙道：“赵将军请讲！”
赵羽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凝重起来：“将军归顺之事，虽然机密，但难免有走漏风声的风险。
杨丰年那边，若是得到消息，必定会派兵前来。将军需做好准备，万一杨丰年提前发难，将军可能守得住？”
郭生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沉吟片刻，道：“赵将军放心，丰城虽小，但城防坚固。
本将手下有三千精兵，若是坚守，至少能撑三五日，只要陛下的援军及时赶到，定能无虞。”
赵羽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本将便放心了。”
“今夜，本将便派人回去传讯，明日一早，陛下便会率军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