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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
巴里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其实听了天幕前面那么多的姑且，他也知道这农协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但不简单到这种程度，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且……
“什么叫以金融保险利润供养？”
巴里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们不是农业协会吗？就算额外经营点农资贷款什么的也应该是副业吧？”
“并非副业。”
超人说着抬手指了指电脑：“用嘴说的话有点复杂，你还是继续往下看吧！”
“……”
巴里果断闭上嘴巴，扭头看向屏幕。
拉开笔记目录，直接找到金融化这一章，点击进入，一张张纷繁复杂的统计图表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是分析表，你直接看结果就好！”
一旁的超人开口提醒道。
巴里从善如流，直接往下拉到底，这里是布鲁斯整理好的结论——
首先是存款吸纳：
2011年，JA银行存款约88万亿日元；
占日本个人储蓄的近11%！
相比之下，三菱、瑞穗、三井住友这三大行的个人存款各自在40-54万亿日元区间。
分别只有JA银行存款的一半左右。
在吸储能力上，JA银行是当之无愧的日本第一银行。
然后是保费吸纳：
2011年，JA保险吸收保费约7.7万亿日元；
相比之下，日本最大的寿险公司日本生命只吸收保费6.5万亿；
再是资金流向：
在吸收储蓄之后，真正借贷给农民或企业进行投资再生产的金额比例仅为24.5%，不足四分之一！
18.5%被投入日本国债、金钱信托、流动性储备和结算资金，用于维持金融体系运转。
真正的大头则被投入了华尔街、伦敦等海外债券市场，金融市场。
占比57%！
最后是经济事业：
JA的主营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农产品销售、农资购买、营农指导、生活服务等等全部常年亏损！
从1990年代开始，已经连续亏损20年以上！
“WhatTheFuck？！”
巴里震惊地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连亏20年？！这种企业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有的，当然有！”
超人认认真真地解释道：
“因为粮食不是什么普通商品！”
“如果食物出现10%的缺口，那它的价格就不是涨10%而是会涨到10%的人吃不起为止。”
“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
“听过听过！”
巴里连连点头道：
“所以这其实是……某种政治任务？”
“可以这么说。”
超人嘴角勾起一抹孺子可教的微笑：
“在国家这个层面上，粮食安全，粮食自给率才是要优先考虑的条件，而不是那点利润！”
“嗯……”
巴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倒也是。
虽然关注并不多，但ABCD四大粮商在全世界搅风搅雨的新闻连他都有点印象！
如果真的因为亏损就放弃农业生产，那后续的麻烦反而更大！
“那他们的问题是……”
巴里想了想，大胆推测道：
“是农协吸收了农民的储蓄，却光想着金融钱生钱，没有扩大生产？”
“No！”
超人果断否认道：
“他们的问题不是‘没有扩大’，而是反过来在限制生产，压制产能，加剧日本的粮食不安全！”
“啊？！反向操作啊？！”
巴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以为原地踏步就已经很过分了，结果这些家伙居然是在开倒车吗？！
“可……日本政府都不管的吗？”
“钱就是日本政府给的！”
“？？？”
“对，最开始的学名叫减反政策。”
看着巴里一脸崩坏的表情，超人又添了一把火：
“具体来说就是农协游说政府，让政府掏钱请农民不要种地！”
“AreyouFuckingkiddingme？！”
巴里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也太荒谬了吧？！
“感觉很荒谬对吧？但这就是事实！”
超人双手一摊：“而且说起来，这个政策还跟我们脱不开关系！”
“What？”
“是的，当年我们为了给美国小麦找市场，推动他们饮食西化，还宣传过吃米会变笨之类的……”
超人咧了咧嘴角，不好意思道：
“这点确实是我们做错了。”
“……不是，你等等！”
巴里眉头一皱，好像发现了盲点一样：
“我们宣传他们就听了？日本人有这么听话吗？”
“我记得小时候日本产品在我们这边攻城掠地，很是嚣张的啊？”
“你记得没错，我也记得！”
超人点了点头：
“所以虽然是我们开了个头，但真正把这项临时政策稳固下来，甚至不断加码的还是农协自己！”
“为什么啊？！”巴里下意识追问道。
“为了维持米价。”
超人双手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道：
“如果供应过多，米价就会下降，农户觉得不赚钱就会大量弃耕。”
“用东大的成语来说就是谷贱伤农！”
“而农协的金融体系根基是农民的储蓄，农协的政治体系根基是农民本身。”
“所以为了保证自己的存续和扩张，农协反而成了减反政策最积极的推动者，一直持续到今天！”
“……啧~这么一说好像还挺合理？！”
巴里嘬了嘬牙花子，小脸缩缩成一团。
太过荒诞，但又透着一丝合理，以至于他实在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而且不只是大米领域！”
超人伸出手，一根手指接一根手指地展开道：
“蔬菜有紧急供需调整；”
“牛奶有国家配额，超过直接罚款；”
“进口糖有调整金，就是另类关税；”
“食用牛肉有生产者补给金、鸡蛋有价格安定对策……”
“可以说‘用补贴管控供给’这个套路早已经蔓延到了日本农业的所有领域！”
“所以……”
超人转身看向天幕：
“天幕说的‘直面农协的大手’并不算夸张。”
“毕竟只要你在日本购买食材，定价从来都不是单纯由自由市场决定！”
“而是要看农协的大手如何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