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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埃马农庄
埃马农庄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中世纪村庄。
从周启明所获得的资料来看，整个埃马农庄只有四十个人出头一但即使是这个规模，在中世纪的农庄中也属于偏大的那一种了。
甚至拥有一座小小的生命女神教堂。
周启明所最先看到的是村庄外围的轮耕地。
田野上的麦秸垛在薄雾中静默矗立，如同一个个蹲伏的巨人。
周启明隐约可以分辨出来小麦丶黑麦和燕麦，只是大多数已经收割，只余下田野上堆着高高的麦秸垛—因为风吹雨打，边缘已经完全发黑。
靠近溪流的是村民们的自留菜园，种了一些洋葱丶卷心菜和豆子。
不远处的坡地则是公共的牧场，只是看不到游弋的猪羊。
房屋都是茅草顶木骨架的泥墙小屋，低矮又窄小。
但是没有村民。
周启明和奥黛丽没有看到任何的村民。
看不到村民就算了。
周启明也没有看到尸体。
任何的尸体都没有。
这好像是一个神隐了的村庄，所有的居民活物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这个孤零零的村落留在此处。
「我在屋里找到了半锅烧乾的豆子。」奥黛丽从一个低矮的小屋中弯腰走出，平静说道：「并不像是突然的瘟疫。」
「瘟疫的到来应该是缓慢的，狼狈的。」
「而这里更像是一瞬间所发生的噩梦。」
「两周了吗？」周启明望着四周喃喃。
已经两周没有得到埃马农庄的消息，其最直接体现就是往常会带着商品来翡冷翠城区交易的农民不见了。
在外围发现了死兽的踪迹，周启明想过最糟糕的情况是所有的居民都变成了死兽，然后自己这边被迫要大开杀戒，然后把整个村庄屠戮一空。
周启明和奥黛丽其实都做好了内心建设，这也是奥黛丽之前提议要不就不进去的原因所在。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神隐这样的展开。
「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这种效果呢？」周启明摸着下巴喃喃：「像是魔笛的那种吗？」
魔笛也是一个经典的中世纪传说。
有个身穿五彩拼接花衣头戴尖帽形似小丑的灭鼠人，许诺全城居民可以消除鼠患。
但是在成功之后，居民却拒绝支付答允的报酬。
于是这位灭鼠人再次吹动魔笛，结果全城的孩童都瞬间失去了神智，然后跟着他走出了城市，进入了大山的深处。
「如果真有那样一只魔笛，确实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奥黛丽来到周启明的身边平静说道：「但是应该没有这样的魔笛。」
「应该有这样的黑暗力量。」
「或者换句话说，以现在的你的能力，有办法做到类似的事情吗？」
周启明是序列六的瘟疫使徒，但是他自前的能力，可以轻易地杀死这座村庄的居民，但是没有办法悄无声息地让整个村庄的居民彻底神隐。
「如果说动用现实力量的话，倒很简单。」周启明开口说道：「如果生命女神教会下令，需要所有的村民迁居某地，他们应该会很乐意地听从。」
周启明现在是生命女神教会的圣子，地位仅在教宗之下，某种意义上称得上是言出法随。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假扮教会行事了？」奥黛丽笑道。
「不一定是教会，也有可能是邪教。」周启明说道：「如果这座村落的居民全部都信仰邪教，那么邪教的力量反而可以让他们免除瘟疫的侵袭。」
这算得上是如今邪教能够快速传播的最大助力之一了。
那就是即使不成为初染者，只要信奉那位终焉主宰，就可以获得赐福不会受到黑死病的影响。
当然，如果你照着这个去抓人也是不行的，毕竟公开的说法是黑死病是女神的惩罚，那现在不得黑死病的反而成了邪教徒。
这就是真的两头打架了。
「要不，我们去那里看看？」奥黛丽指向村庄的某处。
「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奥黛丽所指向的地方，便是村子里的教堂。
这座教堂是整个农庄唯一的石制建筑，这也很符合祖制。
中世纪所有的地方，教堂都是最坚固华丽的建筑。
这座教堂坐落在村庄的高地，旁边就是蜿蜒流淌的溪流。
它比任何茅草农屋都显得高大厚重，就地取材用石块垒筑，墙壁厚实防寒。
二人来到教堂的脚下，周启明抬头看向顶端的窗户一窗户又窄又小，配着铅框的简易彩色玻璃。
大门是厚重的实木拱券门，上面雕刻着小小的橡木果实。
生命女神教会的象徵与徽章。
「要不要敲一下锺？」奥黛丽指向不远处。
在教堂的西侧，可以看到一个小型的石质锺架，挂着一口铜钟，这口铜钟原则上掌控着整个村庄的作息。
黎明开工，中午休息，黄昏收工，婚丧预警，召集弥撒。
理论上只要敲钟就可以召集全村的居民。
锺绳在风中微微晃动，像一根被遗忘的脐带。
只是如今居民都已经不在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周启明否决了奥黛丽的想法。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村落里面，无论做什么，都会让人感到有些淡淡的悲伤。
周启明来到那扇实木门前，先是试着敲了敲。
「有人在里面吗？」
没有任何的回应。
周启明用力推了推——没有反应，好像是有人在里面插上了门栓。
好反常。
下一刻，黑暗的力量从门缝中挤了进去，然后拉动了牢固沉重的门栓。
周启明不动声色就展示了超凡的力量，然后再轻轻一推。
门开了。
并没有常规教堂里面的那一排排的座椅，只有角落有几条粗木的长凳。
黯淡的光线从窄窗中漏入，在夯土地面上切出几道斜长的光柱，尘埃在其中缓缓浮动。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可以想像下雨的时候，那些湿漉漉的脚丫踩进来，不多时就会让整个教堂一片泥泞。
「这个是洗礼盆。」奥黛丽走了进来，指着入口处的一个乾涸的石盆说道：「村里的每个婴儿都会在这里接受洗礼。」
教堂的墙面上有着褪色的粗绘壁画，壁画上描绘着关于生命女神教会的经典传说。
周启明并没有真正了解过所谓的生命女神教会，此时也只是简单看了一眼。
然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个巨大的口木箱，木箱里一眼可以看到许多乱七八糟的杂物。
有一捧捧的铜币和银币，还有一捆捆没来得及拆封的白色蜡烛，有干掉的黑面包，也有腊肠熏鱼之类的食物。
那些银币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在光线下泛着黯淡的哑光。
「这里是村子里的公共储物箱，也可以当做捐献箱使用。」奥黛丽在一旁说明道。
「每个需要帮助的人都可以在这里寻求帮助，每个富裕的人也可以在这里布施捐献。」
「真是个好地方呢。」她轻声感慨。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中荡开，又被石壁无声地吞没。
但是这样美好的一个村落，已经被毁灭了。
「请你们离开这里！」突然有一声清脆的呐喊传来。
两个人同时向着那里望去，却看到穿着黑色束腰长袍白色头巾的年轻修女，正浑身颤抖地用一把弩箭指着二人。
「否则，我就放箭了！」
她的声音，颤抖而恐惧。
弩尖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