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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如懿传：白蕊姬16(第1/2页)
如懿传：白蕊姬16
皇帝最近往永和宫跑得勤，内务府的人鼻子比谁都灵，哪边热就往哪边凑。
皇帝确实来得勤。他心烦。
白蕊姬看得出来。他来了也不怎么说话，歪在小炕上让她弹琵琶，弹着弹着就走神，手指在炕桌上无意识地画圈。白蕊姬不问他怎么了，也不打听，就弹她的琵琶，弹完了换江南小调，唱两句，看他眉间松一点了，就倒盏茶递过去。他不说，她不问。
但皇帝自己憋不住。
这一天他歪在炕上，忽然开口：“有大臣提了个折子。”
白蕊姬拨弦的手没停，“嗯”了一声。
乾隆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炕桌上画了个圈，又说：“说的是从前的事。”
白蕊姬心里动了一下，但面上没什么反应。从前的事，先帝时候的事。她一个刚封常在的乐伎出身的人，不该知道，也不该打听。
她手指在弦上按品，走了一段过门，没接话。
乾隆看了她一眼：“你不问问朕是什么事？”
白蕊姬抬起头，很认真地说：“臣妾是后宫的人，前朝的事，臣妾不能打听，也不能参与。这是规矩。何况皇上想说自然会说。皇上不想说，臣妾问了，皇上还得费心解释。臣妾笨，听了也未必懂，帮不上忙，反倒让皇上多费口舌。臣妾能做的，就是给皇上弹琵琶。”
乾隆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朕知道是规矩。但朕想找个人说说。”
白蕊姬想了想，把琵琶搁到一边，坐近了些，说：“那皇上说，臣妾听着。臣妾听了就忘，出了这个门，什么都不记得。”
乾隆看着她那副坦然的样子，笑了一下又苦恼道：“朕想做一件事，但有人拦着。拦的人朕不能得罪，想做的事朕又放不下。”
他没再说得更具体，但白蕊姬听明白了。想做的事，跟从前有关，跟先帝有关。有人拦着，拦的人皇帝不能得罪，太后。这事八成是跟皇帝生母有关。娴妃递了折子，把皇帝心里那点陈年旧事翻出来，摆在明面上。皇帝夹在中间，一头是亲娘，一头是太后，两头都得罪不起。
她心里又骂了一句娴妃没事找事。这种事也能拿到台面上递折子？不是把皇帝架在火上烤吗？
但她面上不显，只换了个调子，弹了一首《平沙落雁》。曲调舒缓悠远，像是大雁掠过水面，波澜不惊。弹到一半，她轻声说了一句：“臣妾不懂朝政。但臣妾知道，皇上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想做什么，总有法子。只是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就像臣妾学琵琶，一首曲子练半个月才顺，练一个月才精。皇上要是急，臣妾给您弹个快的。皇上要是想缓，臣妾就弹个慢的。”
乾隆没说话，但眉间那点拧着的结松了松。
白蕊姬继续弹，弹完了《平沙落雁》，又接了一段江南小调，唱了两句，声音软软的，像是哄人。乾隆歪在炕上听着，闭了眼，呼吸慢慢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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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宫里传出消息，皇帝追封了先帝的几位嫔妃，名号给得都不高，不显山不露水。太后那边没什么反应，折子批了就批了。
娴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复宠了，不过大家经过这次的事，也猜出来了是和先帝妃嫔追封的事情有关，白蕊姬没空管这些闲事。
娴妃和贵妃还在争大皇子，两边拉锯，宫里人都看着。白蕊姬听了只当没听见，永和宫离西边远，大皇子的事跟她没关系。
她没空管，因为她发现自己有孕了。
发现的时候是二月底。天还冷着，白蕊姬连着几天早上起来犯恶心，闻见膳房送来的鱼腥味就想吐。俗云一开始以为她吃坏了肚子，后来觉得不对，请了太医来。太医隔着帘子把了脉，出来跪在地上，说：“恭喜玫常在，脉象滑而有力，是喜脉。”
白蕊姬坐在帘子后面，手里还攥着刚才捂嘴的帕子，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地方平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又抬头看了看帘子外面跪着的太医，又看了看站在门口张着嘴的俗云。
“你再说一遍？”她说。
太医又说了一遍：“恭喜玫常在，是喜脉。”
白蕊姬把手里的帕子搁在炕沿上，抿了抿嘴。窗外二月底的天，灰扑扑的，但东偏殿的窗子朝东，下午的日头偏西之前从东边绕过来，在窗纸上落了一片淡金色的光。
她忽然笑了一下，傻乎乎的，露出两颗白白的小牙。
“俗云，”她叫了一声，“去告诉李玉，让他报给皇上。”
俗云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跑。白蕊姬忽然又叫住她：“等等。”
俗云停下来，回头看她。
白蕊姬从炕上下来，理了理衣裳，把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她想了想，说：“算了，我亲自去。”
俗云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紧张的神色：“主儿，您……您刚诊出喜脉，太医说头三个月最要紧，得静养。外头雪刚化，路滑得很，您走过去得小半刻钟呢。”
白蕊姬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傻乎乎的，露出两颗白白的小牙：“我又不是纸糊的。我身子好着呢，这会儿什么事都没有。再说了，这是喜事，得当面跟皇上说。让李玉传话，显得多生分。”
俗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跟着白蕊姬这些日子，知道这位主儿看着傻乎乎的，心里其实有主意。她说要去，那就是要去。俗云只好赶紧去柜子里把那件厚斗篷拿出来，又把手炉点上，塞到白蕊姬怀里。
白蕊姬裹好斗篷，把斗篷领口的兔毛拢了拢，抱着手炉出了门。外头的天灰扑扑的，但没下雪，宫道上的残雪堆在墙根底下，中间的路被扫得干干净净。她走得虽然快，但是步子稳重。
进了养心殿的院子，王钦正在廊下站着，看见她来了，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迎上来：“给玫常在请安，您怎么来了？皇上正在里头批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