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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兵临城下(第1/2页)
此时，沙丘车队也已经来到了九原城外。
而九原城外，在各座山上的瞭望塔也发现了他们，迅速点燃了烽火。
烽火台的狼烟在旷野上空升起，一道接一道，从远处山巅传至九原城头。
城上守军望见那笔直的烟柱，立刻派人飞奔去报。
片刻之后，廉颇、李黑与扶苏便匆匆登上城楼，郡尉与郡守也紧随其后。
上城楼时，廉颇偏头看了扶苏一眼，目光往郡尉与郡守的方向微微一偏。
扶苏点了点头，期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几人一同站上城楼，望向远方那道越来越近的烟尘。
扶苏望着那面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的旗帜。
“那便是沙丘车队了。”
车队在距九原城数里之外便放缓了速度。
赵高直到此时才派人去请李斯。
李斯掀开帐帘走出来的时候，赵高正站在一辆战车旁边，手里握着马鞭。
脸上挂着一个李斯很熟悉的表情，那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毛。
赵高没有寒暄，直接把扶苏已到九原的消息告诉了他。
李斯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震惊、愤怒、恐惧，一层接一层地浮现。
“你说什么？长公子到了九原，什么时候的消息？”
“昨日就已知道了。”
“那为何现在才告知于我？！现在可怎么办啊。”
李斯显得很是愤怒。
听到这话，赵高阴恻恻地笑了几句。
“丞相大人莫急，吾已安排好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李斯装作不解地看着他，没有再问。
车队继续往前推进，不多时便来到了九原城下。
赵高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派了一个嗓门洪亮的士卒上前喊话。
“陛下车驾在此！速速打开城门！”
城楼上站着的守军大半是扶苏从上郡带来的兵，都是蒙恬的亲卫，对这道“陛下车驾”的通告置若罔闻。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陛下驾崩的消息，扶苏告诉了他们。
沉默了片刻之后，城上也有声音喊了下来。
“城下的士卒听着！陛下已驾崩，赵高、李斯秘不发丧，妄图矫诏！如今长公子扶苏在此，尔等速速受降，尚可免罪！”
这话一落，沙丘车队的军阵中顿时炸开了锅。
郎中令军的精锐甲士还能维持面无表情的镇定，但外围的卫尉军和中尉军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后面的随行大臣和将领更是窃窃私语，有人面色煞白，有人低声争论，还有人忍不住四处张望。
然后赵高开口了。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没错，陛下……确实是龙驭归天了。”
喧哗声骤然拔高，像烧红的锅里浇了一瓢冷水。
但赵高紧接着又开口了，声音压过了所有的骚动：“但陛下临终前立了遗诏。”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大意是：传位于十八公子胡亥，令众人暂不发丧，即刻返回咸阳继位，命赵高、李斯等人辅佐。
念完之后，他将帛书高高举起，环顾四周，然后抬头望向城楼，嘴角浮起一个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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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子，陛下临终前已写下遗诏，令十八公子继承大统，而你，无陛下诏令，擅自调动边军，还率军阻拦新君车驾——你是想抗旨不遵，行悖逆之事吗？”
城楼上有一瞬间的寂静。
那些从上郡来的士卒当然忠于蒙恬、忠于扶苏，但他们首先忠于秦始皇。
秦陛下驾崩的消息他们都知道了，但是他们不知道年轻的嬴政来了，只知道陛下驾崩随长公子征讨逆贼。
赵高手里那份帛书就在手里，有人开始犹豫了。
赵高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将帛书递给了身后的几位老臣和将领传阅。
几个须发花白的老臣凑在一起看了许久，抬起头时面色各异。
他们对视了一眼，最终由其中一人哑着嗓子宣布：“确实是陛下笔迹，印玺也没有问题。”
扶苏见状，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朗声质问：“按大秦律法，册立新君需有先帝亲笔诏书与符节，并由宗室、丞相共同见证。尔等一纸伪诏，就想窃取大秦江山？可笑之极！”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城楼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好一阵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数年不见，长公子确实变了许多。”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李斯，“左丞相，这个时候该你出面了。”
李斯站在赵高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拢在袖中。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赵高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便转过身来走到李斯面前，凑近了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话。
“你还在犹豫什么？扶苏身边最亲近的是蒙恬和王离，如果他继位，你觉得你还能有什么好下场？你跟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李斯沉默了好一阵，才对着扶苏的方向高声说道：“长公子，陛下遗诏确为属实，吾与中车府令、十八公子，均在场亲见。”
李斯的这一番表态一落地，沙丘军队中的骚动声便小了许多。
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长公子，你素以仁孝闻名天下。如今陛下尸骨未寒，你便要在此地掀起战端，让陛下在天之灵都不得安宁吗？”
城楼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扶苏越过雉堞（垛口，城墙上面凹的那一块），站在城楼最前方，拔出佩剑。
城上城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落在那柄泛着冷光的剑刃上。
他左手握住一缕垂在肩侧的长发，右手执剑轻轻一挥。
青丝落在城砖上，他将剑插在身前的雉堞缝隙中，剑身嗡鸣不止。
“扶苏若有半句虚言，有如此发。”
他的声音回荡在城楼上，落在九原城下的每一双耳朵里。
“赵高、李斯，尔等可敢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发同样的誓言？”
城下沉默了。
赵高握着马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身后的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没有人出声。
片刻的安静之后，李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他在拖延时间。”
赵高和胡亥同时看向他。
李斯抬起眼，目光里是压抑不住的焦躁与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