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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魂古墟外，三里处。
一道低矮的荒丘横卧在荒原上，丘顶乱石嶙峋。
楚尘趴在两块巨岩的缝隙中，目光穿过乱石间隙，望向远处的废墟。
灰黑色的怨气，如同雾霭般笼罩着古墟，翻涌不止。
断壁残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中央处，一座暗红色的祭坛高高耸立，顶端插着一根黑色的旗杆，旗杆上悬挂着暗红色的幡旗。
他掌心扣着星盘残片，微弱的空间之力弥漫开来，将方圆数丈内的气息波动尽数隔绝。
丘下传来脚步声。
两名血煞宗巡哨，从不远处走过。
一人手持骨刀，另一人背着一面血色小旗。
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听说玄阴宗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要咱们提防有人抢碎片？”
“听说了。传话的人说是一个姓楚的小子，金丹初期，但手段不少。”
“金丹初期也值得咱们血骨长老亲自坐镇？”
“谁知道呢。反正上面让守着，咱们就守着呗。”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楚尘没有立刻动。
他又等了片刻，确认那两名巡哨走远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苏萱伏在他左侧的岩石后，指尖捏着一枚淡绿色的符篆：“他们说的姓楚的小子，是你吧？”
“应该是。”楚尘道。
“名头不小。”风无痕半蹲在一棵枯死的矮树旁，青锋短剑藏在袖中，“连血煞宗的小喽啰都听过你的名字了。”
石蛮趴在一块磨盘大的岩石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枯草：“那是。葬骨原一战，咱们的名声早传开了。”
“传到血煞宗耳朵里，可不是什么好事。”风无痕道。
“反正他们本来就想要我的命。”楚尘语气平淡，“传不传都一样。”
他侧过身，目光扫过古墟的正面。
透过翻涌的怨气，可以看到正门处影影绰绰的人影。
有人靠在石柱上打盹，有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笑，防御不算森严。
“正门大约十到十二人，筑基中期到后期，戒备不算严。”楚尘道。
风无痕问：“巡逻队呢？”
“两侧山谷都有，每队三人，持骨刀和阵旗，走一圈大约一炷香。”楚尘道，“走得很规律，像是太熟悉了，反而有些松懈。”
石蛮吐出嘴里的枯草：“那方便了。”
“巡逻队的间隙够长，但正门的守卫换班时间还得确认。”楚尘看向林山，“你需要跑一趟。”
林山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袍，闻言抬起头：“打探什么？”
“血煞宗守军的换班规律，阵眼的准确位置，还有碎片存放的具体地方。”楚尘道，“越细越好。”
林山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给我半个时辰。”
“小心。”楚尘道，“如果被发现了……”
“不会被发现。”林山咧嘴一笑，“装孙子这种事，我在下环混了这么多年，熟练得很。”
他弯着腰从乱石间走出，沿着荒丘的斜坡朝古墟方向走去。
步伐散漫，步履虚浮，像极了一个穷途末路的流浪散修。
楚尘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雾中，收回目光，靠在岩石上，闭上眼。
手指轻轻叩击着剑柄，节奏缓慢而规律。
苏萱看了他一眼：“你不担心他？”
“担心也没用。”楚尘没有睁眼，“他做这件事比我合适。”
“你倒是对他信任得很。”
“他跟着我们跑了这么久，该信任了。”
苏萱没有再说话。
风无痕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腿不那么麻：“如果他回不来呢？”
“那就换别的办法。”楚尘睁开眼，“强攻也行，绕道也行。总归有办法。”
风无痕道：“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所以等他回来。”
静默了片刻。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古墟中特有的腥腐气息。
许久的等待后，乱石间传来脚步声。
轻重不一，节奏散漫。
楚尘听到那脚步声，手指停住了。
林山钻了回来，蹲下身，抓起水囊灌了一大口，喘匀了气。
“问到了。”林山放下水囊，“坐镇的叫血骨长老，金丹中期。麾下两个金丹初期，二十二个筑基弟子。分三班轮值，正午交接。正门常驻一队人，祭坛周围还有暗哨，每两个时辰换一次人。”
风无痕问：“碎片呢？”
“存放在祭坛内部的密室中。外面有一层血煞封印，需要血煞宗特有的手法才能打开。”林山顿了顿，“还有一件事。血骨长老两天前就收到了玄阴宗的传讯，要他们提防有人来抢碎片。消息是影无极那边传来的。”
众人安静了一瞬。
风无痕眉头微皱：“他知道我们会来。”
“知道也不奇怪。”楚尘语气平静，“我们在黑水城附近消失了两天，他不可能猜不到我们会掉头来落魂古墟。”
苏萱道：“但他还在黑水城外守着。”
“他走不开。”风无痕道，“我们动手越快，他越追不上。”
楚尘没有接话。
他捡起一截枯枝，扫开面前的碎石，在地面上划出古墟的轮廓。
“正午动手。”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正移向头顶，“石蛮和雷刚从正门佯攻，制造混乱，把血骨长老的注意力引过去。”
石蛮问：“要打出多大的动静？”
“越大越好。他越觉得我们想攻破正门，就越不会注意到祭坛那边。”
风无痕问：“两侧的巡逻队呢？”
楚尘用枯枝点了点山谷的位置：“风无痕和苏萱拦截两侧山谷的巡逻队。等正门一乱，他们一定会往回赶。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回援祭坛。”
“我从左侧山谷切入，击碎旗杆破阵，然后进密室夺碎片。”楚尘道，“得手之后发信号弹。看到信号，所有人向西撤，在风暴山脊汇合。”
苏萱问：“如果信号弹没有亮呢？”
楚尘沉默了一瞬：“那就各自撤，不要等我。”
没有人接话。
苏萱从怀中取出几只小巧的玉瓶，分给众人：“抗怨气的丹药，含在舌下能撑一个时辰。隐匿符贴在胸口，可以遮蔽气血波动。”
石蛮接过玉瓶，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雷刚也跟着照做。
风无痕接过玉瓶，没有立刻服用，先收进了怀中。
林山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在古墟外围蹲着的时候，看到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道烟尘。方向是正冲着落魂古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