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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尘看着他收好东西，最后补了一句：“如果遭遇玄阴宗小队，尽量周旋，不要硬拼。”
“拖到我们战后过去支援。”
风无痕点了点头：“明白。”
当夜，西侧密道。
风无痕带着林山等五名散修，换上了灰黑色的夜行服。
所有人没有携带多余的物资，只带了三日的干粮和备用法器，连水囊都只装了一日的分量。
为了减轻负重，提高行进速度。
楚尘站在密道口，目送他们融入夜色。
风无痕走在最前方，夜色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形。
脚步声越来越轻，约莫一炷香之后便彻底消失了。
楚尘在密道口又站了片刻，确认远处没有传来任何追杀的声响，才转身封好密道的入口。
城外，玄阴宗中军大帐。
影无极站在一张宽大的木桌前。
桌面上摊着狂风堡的城防图，图上有好几处已经被他用朱砂圈了出来。
他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去碰。
帐帘掀开，一名传令修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下：“大人，攻城骨炮和噬魂云梯已经全部装配完毕。”
“全军已集结待命，只等您的号令。”
影无极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城防图上，淡淡地问了一句：“寒狱那边有消息了吗？”
“三支小队已于昨夜出发，目前尚未传回具体进展。”
影无极这才缓缓直起身，目光从城防图上移开，望向帐外那片辽阔的平原。
狂风堡的轮廓在月色下清晰可见：“告诉他们，不必等主战场结果，先取邪魔躯。”
他顿了顿，补充道：“黎明攻城。”
天边泛白。
号角声从城外响起，低沉而绵长，穿透晨雾，在平原上回荡。
更多的号角加入进来，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如同潮水般涌向狂风堡的城墙。
楚尘站在南门城楼上，握紧剑柄。
石蛮从东门方向跑来，在他身边停下，望着城外那片正在推进的黑色潮水：“有多少人？”
“看不清楚。至少是我们的三倍。”
“他娘的。”石蛮骂了一句，握紧斧柄：“那你打算怎么打？”
楚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具正在凝聚的白骨巨人身上，片刻后开口：“守住四门，等援军。”
他顿了顿：“如果守不住……”
“没有守不住。”石蛮打断他：“你说过。”
“三天。”
楚尘没有再说话。
攻城骨炮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第一枚炮弹砸在南门外墙的血色光罩上。
南门主战场最先爆发。
血骨长老亲自带队，那具十余丈高的白骨巨人法相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扬起漫天尘土。
狂风堡主站在城楼前方，火焰长枪在他手中跳动。
他盯着那具巨人，头也不回地问身旁的副将：“城墙上还有多少人？”
“能站起来的还有不到两百。伤兵已经撤下去了。”
“够了。”狂风堡主握紧长枪：“开门，我出去挡它一阵。”
“堡主！”副将脸色大变：“那东西一击就能……”
“我知道。”狂风堡主没有回头：“但让它撞上城门，城墙也撑不了多久。”
“不如在外面解决它。”
他正要跃下城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去。”楚尘从城楼顶端落下来，落在他身边：“你留着镇守城楼。”
“东门和西城也需要你调度。”
楚尘说完，不等狂风堡主回答，已经跃下城墙，在半空中拔剑，灰金色的剑光直斩白骨巨人的头颅。
骨掌拍来，剑光与骨掌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东门。
两名玄阴金丹联手催动蛊虫潮。
无数蛊虫如同墨色的河流沿着城墙根涌来，爬上城砖，钻入缝隙，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石蛮独自站在东门城楼上，低头看着那片涌来的虫潮。
他身后，一名年轻的守卫声音发颤：“石前辈，蛊虫上来了……”
“看到了。”石蛮没有回头。
“那，那我们怎么办？”
“站着。”石蛮握紧斧柄，肉身罡气全面爆发：“等我杀完。”
他大步踏前，一脚踩碎最先爬上城垛的蛊虫群。
随即连续数拳砸下，将攀上城墙的蛊虫一批批砸碎。
一名玄阴金丹在城下冷笑：“体修？看你能撑多久。”
他抬手一挥，更多的蛊虫从地底涌出，填补被消灭的空隙。
石蛮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一拳砸碎面前的蛊虫群，向后退了半步。
一根骨矛无声地从蛊虫群中射出。
他侧身避开，骨矛擦着他的脖颈划过。
西城。
苏萱站在城楼顶端，双手撑开。
淡绿色的藤蔓结界以她为中心向两侧城墙延伸开来，将那些射来的阴魂箭矢挡住。
但结界的晃动越来越剧烈，边缘开始出现断裂的痕迹。
一名守卫跑上城楼：“苏仙子，结界快撑不住了！”
苏萱咬着牙：“还能撑多久是多少。”
她将更多的真元注入结界中，修补那些撕裂的缺口，但那些缺口扩大的速度远远超出她修复的速度。
结界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苏仙子！”一名守卫指着城外：“又有金丹过来了！”
苏萱侧头看了一眼。
数名玄阴金丹正在向这个方向聚集。
她没有说话，沉默地催动真元，将结界收窄范围，覆盖住城墙的主段要害位置。
南门。
楚尘连续数次剑斩，将白骨巨人逼退了数步，但他自己的消耗也在急剧增加。
血骨长老的声音从白骨巨人身后传来：“楚尘，你的剑意在衰退。”
“你还能撑多久？”
他没有立刻回答，缓缓调匀呼吸，将剑尖指向地面，准备再次出手。
影无极出现在城头。
他悬浮在半空中，负手而立，俯视着城墙上那些正在苦守的守卫。
“楚尘。”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段城墙：“交出碎片，本座可以停止攻城。”
“你的手下可以活着离开。”
城墙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目光齐刷刷落在楚尘身上。
楚尘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影无极：“你说完了？”
影无极没有动怒：“你还能挡几次？”
楚尘没有回答，握紧剑柄，用力一跃，腾空而起。
灰金色的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直刺影无极的面门。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剑已经替他回答了。
影无极抬手凝聚阴煞骨爪，与那道剑光在半空中碰撞。
轰！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楚尘被震退数百丈，落在城楼顶端，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影无极也退了十余丈。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掌心有一道细长的裂口，正在渗出黑色的血迹。
楚尘站在城楼顶端，影无极悬停在半空中。
两人隔着弥漫的硝烟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