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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归队
夜色彻底浸透整座小城，繁华褪去喧嚣，街道上往来的车流渐渐稀疏，只剩路边的霓虹招牌还在兀自亮着，透过层层夜色，洒下一片朦胧细碎的光晕。连续整整五天，肖兵始终泡在幕后黑手集团的线索排查里，没有一刻真正休息。
从城郊废弃的仓储工业区，到市区隐蔽的地下交易窝点，他白天实地走访摸排痕迹，晚上对着堆积如山的资料逐一核对，梳理那些藏在暗处，错综复杂的人脉与交易链条。为了挖出这个盘踞小城多年的灰色集团核心，他熬了数个通宵，眼底布满了厚重的青黑，浑身筋骨都像是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个隐秘集团行事极其狡诈，多年来藏在暗处操纵各类灰色交易，手段隐蔽且残忍，牵扯的人脉网络盘根错节，之前数次排查都被对方巧妙规避，始终抓不到核心突破口。肖兵接手调查后，摒弃了常规的排查思路，孤身潜伏摸排，一点点撕开对方伪装的外衣，好不容易才摸到了几条指向核心高层的关键线索，距离揪出幕后黑手只差最后一步深耕深挖。
连日高强度的紧绷状态，让他的神经始终处于极致的紧绷之中，没有丝毫松懈的余地。直到今晚，他确认完最后一处线索点位，确认短期内线索不会中断，证据链条暂时稳固，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小城中心的铂悦酒店。
推开酒店客房门的那一刻，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席卷全身的疲惫瞬间将他彻底包裹。房间里安静无声，中央空调送出温热柔和的风，隔绝了外界夜晚的微凉。简单冲了一个热水澡，洗去身上的尘土和连日奔波的疲惫，肖兵连吹干头发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他随意擦了把湿漉漉的短发，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直接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之上。床垫贴合着身体的弧度，久违的松弛感让他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
这几天为了调查案件，他风餐露宿，大多时候都是在车内，临时落脚点短暂休憩，从未有过这样安稳放松的时刻。原本他已经做好了规划，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明天一早便顺着已经摸清的线索继续深挖，彻底揪出隐藏在小城的幕后黑手，将整个犯罪网络一网打尽。
朦胧睡意快速袭来，肖兵的意识渐渐模糊，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困倦之中，只差片刻就能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沉稳短促，不是日常的普通来电提示，是专属基地的加密通话铃声，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客房里格外清晰刺耳。
刚坠入睡意的肖兵猛地睁开双眼，瞬间驱散了大半困意。常年身处特训一线，执行高危任务的本能，让他哪怕身心俱疲，对专属工作铃声依旧有着极致的敏感度。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还残留着浓浓的倦意，手指头划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我是肖兵。”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男声，清晰有力，正是红细胞特训基地的大队长谭耀光。
谭耀光的声音没有多余寒暄，带着部队独有的干脆利落，字字清晰传入肖兵耳中：“肖兵，通知你一项临时调令。你目前在小城跟进的幕后集团案件，上级已经正式批复，全权移交地方警司接手处理，本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由警司的陈峰同志担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肖兵眉头骤然紧锁，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错愕与不甘。
他深耕数日，耗尽心血排查，潜伏，取证，硬生生从毫无头绪的乱局中，梳理出完整线索脉络，眼看就要触及核心，彻底破局，如今却突然被告知案件移交他人。连日来所有的奔波，熬夜，冒险排查，全都在这一刻付诸东流，换做是谁，心里都难以坦然接受。
没等肖兵开口回应，谭耀光继续沉声说道：“基地这边有新的紧急任务安排。你是红细胞特训基地的总教官，你的核心职责不在地方刑侦案件，有更重要，更关乎基地特训部署和专项任务的工作，需要你立刻回来接手。命令要求，你今晚即刻终止地方协助工作，立刻返回基地报到，不得延误。”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军令威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肖兵沉默了两秒，胸腔里堵着一股难以平复的郁气。
他很不甘心。
这个幕后黑手集团为祸一方多年，靠着背后的保护伞和缜密的布局，屡次逃脱法律制裁，坑害过无数普通民众。他这段时间亲眼见过受害者的无助，摸清了对方藏在暗处的所有手段，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连根拔起。现在骤然放手，所有线索交接出去，他心里难免忐忑，更满是不舍与遗憾。
而且他心里清楚，地方警司人手有限，经验参差不齐，这类隐蔽性极强，牵扯极广的灰色集团案件，常规刑侦手段很难彻底深挖，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让那些核心人物再次隐匿潜逃，到时候再想抓捕，难如登天。
可他的身份不只是调查人员，更是一名现役军人，是红细胞特训基地的总教官。
军令如山，服从命令是军人刻在骨子里的天职，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哪怕心中万般不情愿，哪怕满心不甘与遗憾，他也不能违背上级指令，不能耽误基地的任务部署。
深吸一口气，肖兵压下心底所有的躁动与郁结，语气恢复了军人该有的沉稳肃穆，没有一丝推诿：“收到，保证完成命令，今晚即刻返程归队。”
“嗯。”谭耀光的语气缓和了些许，能听出他对肖兵情绪的理解，却依旧恪守规矩，“我知道你跟进此案多日，付出不少心血，心里难免难以接受。但基地的专项特训任务事关重大，缺一不可，非你不可。地方案件交给专业警司处理，你无需多虑，即刻归队即可。”
“明白。”肖兵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