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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你起不起来？！”
风过林梢，阳光穿透树叶间隙洒下一地碎金。
唇红齿白的桀骜少年人穿着墨蓝色的美式卫衣和深灰色的牛仔裤坐在树下。
他懒散且明显带着点不高兴的抬眼瞥过去，那一眼里隐含他不自知的一点骄纵气。
“你不拉我，我就不起来。”
虞橙留着齐刘海，半长的头发掠过肩膀，对他颇为无语的抿了抿唇。
“谢沉，你是公主吗？”
她走过来两步，用鞋尖轻轻踢了两下他的小腿，“快点起来，谢公主。”
谢沉轻哼一声，开始发挥他倒打一耙的能力，“你把我推倒的，现在让你拉我起来，很为难你？”
虞橙没招了，她叹口气，把手伸到他面前，“我好饿，你赶紧起来。”
谢沉17岁，已经有182的大个子了，平时又喜欢玩一点极限运动，如果不是他故意的，她一个156的小土豆子是怎么一把将他给推倒的呢？
一只骨骼修长的手一把抓住了那只明显小了好几个码的手，他明媚的笑着起身。
他站起身之后身形猛然将她笼罩，懒散的垂着眼眸看她，声音也是懒洋洋的。
“这次放过你，下次不许再这么敷衍我。”
虞橙真想对他翻个白眼，奈何她尚未掌握翻白眼这个技能。
所以她只是跟在他的身后，暗中报复的不断踩谢沉的影子。
他像个公主，她没见过像谢沉这样公主病严重的人！
“谢沉，你不觉得你有点娇了吗？”
谢沉愣了一下，眼眸逐渐有点睁大，像是骤然得知一个不可置信的消息。
他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我？娇？！”
谢沉一把拽住虞橙的书包带子，虞橙暗道不好想要逃跑，结果像是被按住乌龟壳的小乌龟一样。
只剩下乱捯饬的四条小短腿。
谢沉：“我看你是要倒反天罡！”
谢沉：“你知不知道谁是老大？我问你你还知不知道咱俩谁是老大？！”
虞橙恼羞成怒了，她想踩谢沉的脚，但是他那双鞋齁贵齁贵的，她想扯谢沉的领口，但是谢沉的衣裳也齁贵齁贵的。
最后她怂了吧唧只剩下色厉内荏的无能狂怒。
“你撒开我！”
谢沉随意的松开手，哥俩好一样伸出一条胳膊把她带着往前走，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从远处看像是一个男生提着一个大号暖水壶。
谢沉眉眼里盈着一点笑意，“不闹了，哥请你吃好吃的。”
在学校对面的店里，虞橙坏心眼的趁着谢沉去拿纸巾的空隙把他碗里的牛肉粒都叉到自己碗里。
几张纸巾放在桌面上，谢沉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虞橙。
虞橙心虚的低头一直扒拉自己的饭，含着笑意的男孩子声音从她头顶轻飘飘落下。
谢沉略微拖着一点调子说：“坏心眼子。”
阳光从外面洒进来，虞橙背对门口，而谢沉面对着外面的天光。
他眼眸被光线照成灿烂的金色，他支着一边下颌垂眸看过来，眼眸深处是轻轻荡漾的笑意。
那点笑意像是轻盈的柳絮，一眼就顺着目光飘入她的脑海，让她在这狭窄逼仄的地方生出一股一眼万年的怦然心动。
……
谢沉，是她的初恋。
她从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或者说是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以至于和他的那一路总是跌跌撞撞。
年少的谢沉很容易让她联想到晴天向日葵和某种漂亮又矜贵的鸟雀。
光影飞速倒退，她从饭馆中到篮球场上，谢沉穿着鲜红色的球衣，头上戴着一条同色系的止汗带。
“傻狗！给爹传球啊！！”
他不高兴的吼了一声，随后眉眼里带着点不悦的撩起上衣的衣摆擦了一下脖颈上的汗。
眼眸随意一扫，他看到旁边观赛席上的虞橙，她抱着谢沉的外套和给他的水。
旁边兄弟笑着打趣他。
“呦！谢哥的小媳妇也来了？”
谢沉微微一愣，耳朵泛了一点红，气急败坏的用手肘给了那人一杵子。
“滚犊子！老子下场了！！”
他身上还带着淋漓的热汗，脸上有一抹运动后的红润，手臂和腰腹上的肌肉因为运动而处于充血状态。
他跟个野爹一样往虞橙旁边的椅子上一坐，随后一把将她怀里快捂热的水拿过去。
“咔咔”拧开水瓶的声音之后，他抬头灌了几口水。
“怎么跟个傻子似的不说话，你之前说有话跟我说，虞橙，你要跟我说什么？”
谢沉眼里陈酿着一点笑意和期待，看似随意的态度中，他目光深处却揉杂着一些忐忑不安。
他似乎害怕自己听到的不是自己想听见的话。
虞橙手指摸到口袋里，指尖摸到什么略微坚硬的东西，她看着谢沉，眼里浮现片刻茫然。
她脑海中有天地倒悬的恍惚感，看着这样意气风发的谢沉，她口中的话，突然说不出口。
她似乎知道，一道那句话说出口，她就再也留不住这样的谢沉。
他带着一点疑惑的侧头看她，似乎在奇怪她为什么不说话。
金色天光洒入，世界碎成一片片的斑驳碎片。
她再睁眼时已经坐在课桌前。
旁边的少年一觉睡到放学，外面已经天光昏暗，谢沉还独自睡着。
这时候他尚且年纪小，她看到自己轻轻用指尖摸了摸他额头的碎发，是饱含情意的小心触碰。
他睡的沉，没有醒。
她想喊停下，不要打破这浅薄的平衡，不要破坏这场梦。
梦里的她没有听到这道阻止的声音，年少的虞橙红着脸偷偷亲了他的脸。
一触即离的一个偷吻。
顷刻之间，谢沉睁开眼，一手霸道的按住了她企图向后逃离的后颈。
他嗓音带着一点粘稠的惺忪沙哑，尾音是含着轻盈笑意的。
他说：“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明知故问。
他明明知道。
他不发脾气的时候像那种毛绒绒的让人稀罕的不得了的猫科，发脾气的时候就不得了了，那就是大型猫科的拆家现场。
虞橙听见她说，“喜欢的，谢沉，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她没听到谢沉的回应，因为她醒了。
外面呼啸的风顺着公交车的窗户吹进来，晃晃悠悠前进的车上，虞橙茫然的睁开眼。
她已经好久没有再梦到谢沉了。
即使她从没说过，但是就连9494也能看出，她很长一段时间都非常依赖谢沉。
广播声响起。
“幸福家园到了，请各位乘客扶好坐稳……”
外面是那棵巨大的榕树。
榕树后是她曾经和楼摘星一起住过的小区——幸福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