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0章买灯笼越丑越好(第1/2页)
“啪。”
那灯直接摔在地上,里面的烛台歪了,火舌顺势舔上绢纱,瞬间烧穿一个窟窿,火苗从兔子耳朵一路蹿到肚子,绢面焦黑地卷曲起来,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而之前那撞人的男子动作迅速,等她回过神来,只能看见一个灰扑扑的背影闪进旁边的窄巷,连对方的脸完全都看不清。
“可惜了,灯坏了。”
何鲤鲤低头,呆呆望着这被烧焦的兔子灯,心中觉得无比惋惜。
*
窗边倚着个人,正是谢衔金。
金色的面具扣在脸上,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微微俯身,用手肘撑在窗边,目光懒懒地垂下去,恰好能撞见楼下那盏兔子灯被火舌吞没的画面。
绢面焦黑,竹骨断裂,火光在夜色里一跳一跳地熄灭。
而何鲤鲤的旁边站着个少年,两人挨得近,少年低头跟她说着什么,她正仰脸回话,看上去实在是太亲密了。
灯火映着两张年轻的面孔,竟让他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烦躁感。
谢衔金盯着那画面看了两息,指节在窗沿上重重敲了一下。
有点疼。
“主子,”银灰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实在憋不住了,“您派人去撞了她的灯,这到底是为什么?”他越琢磨越糊涂,既然早就查出何鲤鲤身份有问题,一刀杀了干净利落,何必费这种周折。又或者,明明可以用其他手段逼迫何鲤鲤得到他们想要的消息的。
他偏过头,面具朝银灰的方向侧了侧。
楼下夜市的吆喝声沸沸扬扬地涌上来,衬得他开口时的嗓音格外冷淡。
“看着令人心烦。”
银灰噎了一下。
就因为看着烦,就特意找人撞人家姑娘?
他顺着谢衔金的目光重新望下去,少年不知又说了句什么,何鲤鲤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银灰看了半天,实在没瞧出哪里令人心烦。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画面很般配很养眼啊,哪怕因为主子的缘故,对这表小姐没什么好感,但也承认这个事实。
谢衔金收回视线,直起身,离开窗边。
“去买个灯笼来。”
银灰刚要应声,又被他下一句话堵住了嘴。
“不要兔子形状,要越丑越好。”
银灰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岔了:“越丑越好?”
“嗯。”他从喉咙里应声,“越丑越好,丑到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的那种。”
银灰张了张嘴,满腹疑问在舌尖转了好几圈,到底没敢问出口。他跟着主子这些年,什么稀奇古怪的吩咐都接过,唯独这买个丑灯笼这事吧,有点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什么样的算丑?”银灰试探着问,“歪的?扁的?还是颜色……”
“随便。”谢衔金打断他,语气里透出一点不耐烦,“你看着办,反正不能像兔子,不能圆润,不能可爱。越粗笨越好,颜色越杂越乱越好,最好像是随便糊弄出来的东西。”
“最后,送给她,就说是我路上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买灯笼越丑越好(第2/2页)
银灰怔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想用这一招丑灯笼把人给吓到。
从此在那位表小姐心里种下一根刺,夜里闭眼都是那团焦黑的兔子灯和这盏丑陋的替代品叠在一起的画面。
目的就是威胁人家不乖乖听话,余生只能生活在恐惧之中。
想到这里,银灰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再看谢衔金时,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主子这一手,不动刀不动枪,一盏丑灯笼就能让人夜夜难眠。
高,实在是高,狠,也实在是狠。
他领命转身正要下楼,忽然听见身后凤百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公子,今夜卿卿演出,可觉得还好。”
银灰脚步一顿,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醉仙楼花魁凤百卿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的隔间走了出来,绯色的裙摆迤逦过地板,正望着谢衔金脸上那张遮住整张脸的面具出神。
谢衔金没动,也没回头,只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语气听起来和刚才吩咐买灯笼时判若两人,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轻快:
“没怎么听。”
“我查到了你派人监视那位表小姐。”他淡淡说道,“凤百卿,你是不是真如坊间传闻所说,和这位国公府的表小姐有些联系。”
风从廊下穿堂而过,吹得凤百卿绯色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随即又漾开来,比方才更浓了几分,折扇掩在唇边,露出一双秋水眼:
“坊间传闻多了去了,还有人说我是北狄派来的男扮女装的细作呢。公子信么?”
“我不信坊间传闻。”谢衔金说,“但我信自己查到的。”
“这些年来,东方家一直在寻找先皇太子。他们接到风声,怀疑谢府藏了当年那位太子,准备找到人之后告知真相、暗中笼络。可这消息不知怎么泄了出去,引得崔府设宴刺杀。”
他停顿了一下:
“可既然是刺杀,目标就该是谢家男丁。偏偏那些杀手,连赴宴的表小姐也不肯放过。”
凤百卿扇子掩着的唇微微抿了一下,没说话。
“是你将计就计,把消息泄露出去,又顺便安插了那个杀手进去。”谢衔金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你布的局,从头到尾,都是冲着她去的。”
凤百卿卖给崔府的消息其实很巧妙。
她说谢家私藏了先帝的子女,但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她一个字都没交代,只把钩子甩出去,让崔家人自己猜。
猜得越深就越急,越急就越等不到万全的时机。
崔府果然按捺不住,在宴席上仓促动了手。仓促之中,她安插的那个人才不会被仔细盘查。
谢衔金抬起眼,表情分不出喜怒:
“你想杀她?“
凤百卿握着折扇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垂下眼,半晌后才从掩面的扇子后面发出一声轻笑。
“公子查我查得这么清楚,”她抬眼看他,声音平了许多,没有方才的曲意逢迎,也没有刻意的妩媚,“到底是为了那些谢府的人,还是为了这位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