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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成本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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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罗维一语道破了秘密，阿尔法神甫惊愕地抬起头。
金属下颚的液压杆微微僵直，发出乾涩的摩擦声：「你————你怎么知道？」
罗维弹了弹菸灰，淡然笑道：「我是主管，神甫。这里的每一颗螺丝钉，都在我的资产负债表上。更何况是圣油」这种昂贵的管制品？」
他向前逼近一步，沉声道：「你的报销单我看过了，虽然你把帐目伪装成了引擎润滑耗材」，但消耗的量级，足以给一支装甲连队，做全套保养了。」
「除非你在拿圣油当水喝，否则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在进行高强度的丶同时未被记录的净化仪式。」
阿尔法神甫的电子义眼，闪烁了几下，似乎想要辩解。
不过却被罗维抬手打断。
「事实上，神甫，我并不是在责怪你。恰恰相反，正是你这种违规」的努力，才让这台战车，没有彻底滑向你恐惧的那个深渊。」
罗维循循善诱道：「阿尔法，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它吸收了那么多瘟疫的污秽和泰伦的生物质，却依然保持着诡异的动态平衡？」
「为什么它进化出了类似生物的骨骼和甲壳，却没有长出恶魔的犄角和脓疮？」
没等神甫回答，罗维就给出了准备好的答案。
一个足以击碎机械教条的疯狂假设：「因为这不仅仅是腐化，这是一场战争。」
「那位灵魂熔炉之主」的阴影，确实在窥视这里。然而，泰伦虫族刻在基因里的「适应与吞噬」本能，正在微观层面，与亚空间的腐化力量，进行厮杀。」
罗维在空中比划一个天平的手势：「这就像是两笔性质截然相反的「坏帐」，在互相抵消。」
「而你每晚偷偷进行的净化仪式，就是天平上那颗至关重要的砝码。」
「你帮助战车的机魂，压制了邪恶的混沌一面，却保留了泰伦进化的可能。」
「这————这可能吗？」
阿尔法神甫的逻辑核心，开始疯狂运转。
背后的散热风扇，发出了过载般的嗡嗡轰鸣。
这种大胆而又亵渎的假设，瞬间击穿了他摇摇欲坠的教条防线。
直击他内心深处，从未熄灭的丶属于激进派神甫的求知欲。
「泰伦的生物本能————中和了亚空间的机械腐化————」
神甫喃喃自语，义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
「如果这是真的，这将是机械教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发现！」
「这也许是一条通往真理的新路径，能改写《机械圣典》的底层逻辑！」
「没错，这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而你，阿尔法，你是唯一的领路人。」
罗维趁热打铁道：「销毁战车很容易，一颗热熔炸弹就够了。可是这样做，你就永远无法验证这个猜想「」
「你将永远只是一个，流放在这个偏远农业星球，修拖拉机的低级神甫。带着你的遗憾和求知欲，最后变为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可是，风险太大了————」神甫依然顾虑重重。
「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阿尔法。」罗维伸出手，按在神甫冰冷的金属肩膀上。
他的眼神变得冷酷起来。
「我需要你，用最专业的眼光，去监控它。用最严苛的仪式，去约束它。」
「你不仅仅是维修工，你是它的主治医生，也是看管它的狱卒！」
「我们做一个约定吧。你继续研究和培养它，但必须时刻向我，汇报它的精神状态。」
罗维沉声道：「巴克他们从地里，捡来了一些未引爆的热熔炸弹。等会儿，你去车底安装一枚遥控的。」
「一旦战车的各项读数，越过了你设定的安全红线」，一旦它表现出，无法逆转的混沌倾向————」
「届时，不需要审判庭动手，我会亲手按下起爆器，完成最后的资产清算」。」
神甫沉默了许久，风扇的噪音逐渐平息。
「赞美欧姆弥赛亚————这真是一场在悬崖边上的舞蹈。」神甫叹了口气。
「成交，顾问。我会死死盯着它，哪怕我的处理器烧毁，我也不会让那位的阴影」，彻底占据战车。」
「很好，合作愉快。」
罗维点点头。
这种沟通，在夥伴之间，是非常必要的。
这时，阿尔法神甫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凑近了一些，疑惑道：「顾问，根据过往2160小时的行为数据模型，你并没有摄入尼古丁的成瘾性嗜好。」
神甫看向罗维手中燃烧的香菸：「这种燃烧植物纤维，并吸入有毒颗粒物的行为，会导致你的生物肺泡，也就是原本就脆弱的「湿件过滤器」，产生不可逆的积碳。」
「这会降低你作为一台生物终端的血氧交换效率，严重不符合你追求极致投入产出比」的逻辑。」
闻言，罗维让烟雾在口腔里，转了一圈，便吐了出来。
「你说得对，神甫，吸菸确实有害健康，不仅伤肺，还容易引发火灾。」
他随手将菸头，丢在地上。
一点刺眼的火星，落在沾满陈年油污的地面上。
距离脚边一条渗漏的废油沟渠，仅仅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只要稍微偏一点，就能引燃整个地下维修区。
罗维抬起脚，鞋底迅速碾过菸头。
直到火光彻底熄灭，这才抬起头，解释道：「我确实不抽菸。不过，这东西不仅仅是嗜好品，它也是一个最隐蔽，最便携的延时火源。」
罗维整理了一下衣领，字字诛心道：「阿尔法，如果你刚才拒绝了我的提议，如果你的逻辑回路，是决定向审判庭举报——
「」
「那么这根菸头，就会成为这里的终结。」
「毕竟，我的原则是：如果无法解决坏帐，就只能「物理核销」整个帐本。」
「一场意外的电路老化，引起的火灾，总是最好的审计终结方式，不是吗？」
阿尔法神甫再次一愣，散热风扇响起了急促的噪音。
他在疯狂计算罗维话语中的真实性概率。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100%。
「您的风险控制预案，真是令人印象深刻，顾问。」神甫乾巴巴地说道，然后悄悄地操纵伺服臂，擦拭着地上渗漏的油沟。
罗维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转身走向蛰伏在阴影中的战车。
「既然达成了共识，那就让它准备干活吧。」
「接下来的路，还需要这头怪物，替我们开道。」
上午九点。
临时仓库的地磅站前，排起了长龙。
卡车压过地磅的钢板，时不时传来沉闷的声响。
声音听起来像是运送矿石。
老约翰拿着一块电子数据板，满头大汗地跑到了罗维面前。
老约翰激动道：「主管，数据出来了。A—3号试验田总计一万亩，总产量一万两千吨。」
听到这个数字，就连一向淡定的罗维，眼皮也微微跳了一下。
一万两千吨。
若是放在普通的农业世界，一万亩地能产出四五千吨小麦已是丰收。
而在这里，亩产达到了惊人的1200公斤。
这个数字，简直是对传统帝国农业学的嘲讽，也可以说是亵渎。
「不过，主管，有个大麻烦。」
老约翰苦着脸。
「这些麦子，吨位虽然看着不多，但是太重了，也太硬了。」
罗维走过去，拿起一颗麦粒。
这哪里是麦子，这分明就是一颗灰色的铅弹。
沉甸甸的，表面布满了微小的金属结晶。
这是小麦在吸收了大量废液中的重金属后，析出的保护层。
老约翰抱怨道：「我们的麻袋根本装不住。带刺的麦芒，把编织袋扎得像筛子一样。搬运工的手套，半个小时就磨穿了。」
「还有啊，主管大人。密度太大了。同样体积的一车麦子，重量是普通小麦的三倍以上。」
「刚才有两辆卡车的板簧，直接被压断了，现在维修组，正在加焊钢板。」
罗维并没有因为这些坏消息而皱眉，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硬？重？
这就对了。
如果不硬，怎么能在充满了强酸的废土上活下来？
如果不重，怎么能证明它们吸乾了那些工业废料里的精华？
他找了个稍微乾净点的袋子坐下，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开始进行最后的什一税折算。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成本核算：
燃料与人力：
超标严重，12台收割机作为主力，农奴与劳工协同，连续72小时高负荷运转，啃下来一万亩地，这种「采矿式收割」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收益核算（什一税权重）：
绝对物理重量：
1.2万吨。
热值折算率：
1：30（基于灰螺1号含有的12倍泰拉小麦标准蛋白质，以及超高密度的能量压缩比）。
什一税帐面价值：
1.2万吨×30=36万吨标准淀粉配额。
罗维看着最后的计算结果，嘴角微微上扬。
东部粮仓承担了丰饶二号，目前70%的什一税任务，季度指标高达三百多万吨。
然而这些都是廉价的丶给底层巢都平民吃的「垃圾淀粉」。
而帝国星界军的前线部队，真正急缺的是高能军粮。
根据《战时军需物资兑换法案》，这一万两千吨「灰骡1号」，在物理吨位上只占仓库的一角，然而在行政院的帐本上，它足以抵消36万吨的低级小麦缺口。
这就是他敢用12台机器，花3天3夜收割一万亩地的底气。
他收割的哪里是粮食，分明就是浓缩的能量块！
罗维合上笔记本。
利润率超过400%。
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业世界里，这都是足以让人疯狂的暴利。
而在战锤40K这个绝望的宇宙里，这更是意味着生存的资本。
「告诉运输队，别装太满，只装半车。」
罗维对老约翰下令。
「至于袋子破损的问题，不用管。反正这些麦子硬得像石头，洒在车厢里也摔不坏。」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屠夫」比尔的领地。
那里是丰饶二号加工能力最强的地方。
「我们东部粮仓老掉牙的磨面机，啃不动这些骨头。如果强行加工，只会崩断磨盘。」
罗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吩咐道：「按照原定计划，把粮食送到北部粮仓。只有比尔的牙齿」，才能咬碎灰骡1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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