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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回病房。
蔡小宝将自己的外套披到玉龙病号服外面，搀着他直接去了停车场。
黑色轿车上落了一层灰。
蔡小宝从后备箱找了瓶水，随便冲了冲挡风玻璃，开车驶出医院。
刚离开市区，他便沉着脸给刘艳打电话。
一连几个都没人接。
蔡小宝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油门也越踩越深。
玉龙坐在副驾驶，安全带从腹部勒过，让他有些不舒服。
「宝哥，慢点。」
蔡小宝脸色阴沉，也不说话。
回到谷同，已是傍晚时分。
街上的气氛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
劳务公司院里停着几辆陌生车辆，车边三三两两站着陌生面孔。
蔡小宝没有停车，直接把车开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上去，未必能帮上老蔡，反而容易让鸡毛的人看笑话。
当务之急，是把恒泰的事情处理掉。
他要先把刘泰那老狗收拾服。
再把恒泰重新抓回来。
等事情办成，他再站到老蔡面前。
到时候用不着道歉，老蔡自然会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不是个吃白饭的废物。
车子停在郊外一处小院门口。
这是他跟刘艳结婚后住的地方，房子是老蔡出钱盖的，院门平时总锁着。
今天没挂锁。
蔡小宝推门进去，屋里一片凌乱。
衣柜里属于刘艳的衣服全被收走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没剩几样，只留下了把断了齿的木梳。
墙上的结婚照被摘了下来，只剩下两个空钉。
餐桌上摆着一个档案袋。
蔡小宝拆开一看，里面是验伤报告丶几张伤情照片，还有份没有填完的离婚起诉书。
他翻了两页，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
「她还真想跟老子离婚？」
玉龙倚靠在门边没接话。
「吃老子的，住老子的。」
「现在看蔡家遇上点麻烦，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蔡小宝越想越气，抬手将起诉书撕成两半。
回到院中，他一脚踹在水泥石桌上。
石桌的底座本就有些松动，被他踹得歪倒下去，砸翻了旁边的石凳。
「臭婊子！敢耍老子。」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小刀的号码。
「给我叫人。」
「能叫多少叫多少。」
电话那头的小刀愣了一下，声音发虚：「宝哥，要干嘛？」
「去河湾，找我那老丈人谈谈心。」
小刀立刻紧张起来：「这时候去找他？记者那件事刚出来，镇上风声正紧。蔡总都暂时没动他，咱们是不是先…」
「我哥不动，是因为他被人算计了。」
蔡小宝厉声打断：「少他妈废话。半小时后，旧汽修厂见。」
电话挂断。
玉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刚才在医院里，蔡小宝还会因为跟老蔡决裂而后悔，也会守着他这个所谓的兄弟几天几夜。
可回到谷同，他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宝哥。
甚至比以前更狂躁。
蔡家快撑不住了。
他赖以活命的身份，正在被人一点点抽离。
这种恐慌让他急着找个人发泄，也急着抓住一件能证明自己还有价值的事。
半个小时后，小刀带着人赶到旧汽修厂。
总共才来了九个。
其中几个还是以前跟着蔡家车队跑，刚从牌桌上叫过来，身上还带着酒气。
放在以前，蔡小宝随便支个局，随口就能招呼来二三十号人。
如今要办真事，就剩这么几块料。
小刀解释道：「宝哥，鸡毛的人进镇以后，大家心里都没底。」
「大部分都让蔡总叫走了。还有人说家里有事，电话都不接。」
蔡小宝环视众人。
「行。九个也够了，对付个老头还要多大阵仗？」
他转身上车：「走！」
面包车跟在轿车后面，趁着夜色直奔河湾。
刘家的自建房就在恒泰砂石厂边上，从厂门出来，沿着江堤往西走不到两百米就是。
房子是刘泰早年盖的，为了方便晚上守船。
周围没几户人家，房子后面是河滩，前面被几排杨树挡着，从大路上根本看不清院里的动静。
砂石厂已经停工了，黑灯瞎火的
记者走后，厂里接受了几轮检查。
刘泰担心老蔡报复，提前让工人放了假，只留下几名老人守着设备。
刘艳这几天也住在父母家。
她不接蔡小宝的电话，就是不想再听他的威胁。
车停在杨树林后。
蔡小宝推门下车，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短刀。
过去逢年过节，他来这里时，手里提的都是菸酒。
这一次，换成了刀。
一行人踩着野草来到院门外。
蔡小宝抬手敲门。
过了一会，屋里亮起灯，传来刘泰警惕的声音：「谁啊？」
「爸，是我，小宝。」
院里安静了几秒。
刘泰没有开门。
「你有什么事，隔着门说吧。」
「我大老远来看您老人家，门都不让进？」
「咱们两家的事，等你哥来了再谈。」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
蔡小宝耐心耗尽，贴近铁门：「开门。」
里面没了声音。
蔡小宝往旁边让开。
「撬。」
两名马仔拿着撬棍上前。
院门本就算不上结实，根本经不起蛮力，几下便被撬开。
大门踹开。
刘泰刚从堂屋拿起手机，蔡小宝已经冲了进去。
「你他妈还想给谁打电话？」
他一脚蹬在刘泰胸口。
老头本来就上了岁数，根本招架不住，整个人躺倒在地。
厨房里的刘母听见动静，急忙赶了出来：「蔡小宝！你干什么？！」
她刚要上来拦，便被蔡小宝一巴掌扇倒。
老太太的腿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坐在地上起不来。
小刀带着人一拥而入。
有人关门拉窗帘，有人将座机线拔掉，还有两个上楼查看，防止屋里还有其他人。
短短半分钟，便将客厅控制住。
「把人按住。」
蔡小宝吩咐了一声。
两个马仔将刘泰的手拧到背后。
蔡小宝手里拎着刀，掀起他的衣服，摸了摸腰间。
刘泰剧烈挣扎：「蔡小宝，你疯了？！」
「没疯。」
蔡小宝从他口袋里搜出藏起的手机，随手扔到一旁。
「老子今天就是来给你个老王八好好上一课！」
楼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艳穿着件灰色毛衣，刚从楼上跑下来。
看见被按在地上的父母，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蔡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