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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这边,算是暂时稳住了。
周彪安排了两个机灵的兄弟,守在医院楼下。
老蔡派来盯梢的两辆面包车,撤走了一辆,只留下一车在门口守着。
说是盯玉龙。
其实也是在盯着盯蔡小宝。
期间阿胜偷偷来过一趟。
他没敢进住院楼,只是在医院后门跟周彪的人碰了个头,确认玉龙没事后,抽了根烟就匆匆走了。
蔡小宝仍旧守在病房里。
这位宝哥平时在赌桌上坐十几个小时都不嫌累。
可让他照顾病人,半天就开始抓耳挠腮。
一会嫌病房里气味难闻。
一会嫌输液滴得太慢,要给调快些。
护士进来换药,骂了他两句。
他还不服气:「滴快点还能死人啊?」
小护士翻了个白眼,看他跟看没见过世面的二愣子似的。
蔡小宝脸上挂不住,转头就把火撒到楼下那辆面包车上。
「看你妈呢看。」
「回去告诉老蔡,老子命硬得很,死不了!」
玉龙躺在病床上,一连几天耳边就没清静过。
可这份吵闹,真没得说。
蔡小宝嘴是碎了点,人也烦了点,至少是真守在这。
趁他出去买烟的功夫,玉龙给周彪那边回了个信。
【我没事。告诉海鸥,按计划走,不用管我。】
几分钟后,周彪回了信息:【安心躺着吧。】
消息传回飞鸟时,海鸥正在水龙头底下洗脸。
昨晚整夜没睡,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张储给他泡了杯浓茶,茶叶熬的像中药,喝一口苦精神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张储递过去一条毛巾。
海鸥擦了把脸,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要去一趟秋田。」
「找吴庆山?」
海鸥点头:「砂的事有着落了,现在就差石材了。」
吴庆山这号人,在林山周边算得上是个角儿。
秋田镇采石场的大老板。
跟老蔡一样,都是鸡毛手底下的人。
老蔡把控着谷同的砂石外销,吴庆山则攥着秋田的原料开采。
两人平时称兄道弟,逢年过节还一起去鸡毛那边送点礼。
是同一张桌上吃饭的人。
张储皱起眉:「他能见你?」
「总得试试才知道。」
「要不要带几个人?」
「带人没用,也不是去抢山头的。」
张储琢磨了一下:「老蔡那边肯定也在查了。」
「所以必须抢时间。」
海鸥将钥匙揣进袋中。
「必须要抢在老蔡挖出我们之前,把他的根断了。」
…
秋田镇在林山北面。
路程不算远,就是不太好走。
出了谷同,大半段都是盘山道,当时去幸福村就是走的这条道,甩得差点给哥们胃吐出来。
过了十八弯,车子进了秋田地界,道路两边开始出现低矮的砖房。
街上也逐渐有车辆出现,蒙着一层厚灰。
越往里进,空气里的石粉味越呛人。
沿着碎石路颠了二十来分钟,远处山体上那道巨大的豁口映入眼帘。
炮声轰隆,尘土飞扬。
海鸥将车窗关严,车厢里依旧弥漫着一股土腥味。
下午三点,车停在采石场门口。
大铁门旁歪立着块掉漆的牌子:庆山石厂。
院里停着几辆重卡,几个工人蹲在阴凉地抽菸。
远处机器轰鸣,皮带轮转个不停。
门卫听说他找吴庆山,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有预约吗?」
海鸥递过去根烟。
「你跟吴总说,谷同来人,他要是不见,我现在就走。」
门卫接过烟,转身进了岗亭。
没一会,他出来将横杆升起。
「进去吧。最里面那排木板房。」
这采石场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只有几间木屋坐落在山体周围。
屋檐丶台阶丶窗台上,到处都积着一层白灰。
海鸥踩上吱吱作响的木质台阶。
屋里烟雾缭绕。
吴庆山正跟手下几人在打牌。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膀大腰圆,后脑勺堆着两层横肉。
看着不像老板,倒像是刚从山上扛完石头下来的矿工。
海鸥进门时,他正叼着烟看牌,屁股都没挪一下。
「谷同来的?」
海鸥点头。
「吴总。」
吴庆山甩出两张牌,哼了一声:「说吧,找我什么事?」
「想找您拿点石材。」
吴庆山动作一顿,这才把视线从牌上挪开,上下扫了海鸥两眼。
「老蔡让你来的?」
「吴总误会了。」海鸥笑了笑,「我跟老蔡没交情。这货,我是替自己买。」
话音刚落,屋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打牌的几个马仔纷纷停下动作,眼神不善地盯着海鸥。
吴庆山捏着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菸灰缸边沿磕了磕。
「替自己买?」
他冷笑一声:「小兄弟,懂不懂规矩?秋田的石头,早被人包圆了,你不知道?」
海鸥面色不改:「知道。」
吴庆山盯着他看了几秒,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
「散了散了,今天不打了。」
有人笑着说:「山哥,这把我牌好着呢。」
吴庆山斜了他一眼:「牌好留着晚上回家跟你媳妇打。」
那人讪笑一声,不敢再说。
几个人陆续站起身,把钱收了,往外走。
屋里就剩两人。
吴庆山往椅背上一靠,大马金刀敞着腿。
「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海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牌桌上。
吴庆山没动。
「这什么?」
「几笔帐。」
「谁的?」
「您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吴庆山狐疑地拿起。
纸上就几行数字。
谷同几家工地近期的石材收购价。
老蔡从秋田采石场的拿货价。
以及两者之间,那数额惊人的差价。
吴庆山一开始还不当回事,可看着看着,脸上的横肉就绷紧了。
他猛地抬起头。
「你从哪搞来的这东西?」
「老唐给的。」
听到这个名字,吴庆山皱起了眉。
老唐他当然知道。
高义没出事之前,常跟在高义身边跑假酒线,也跑过几次材料。
这人看着不起眼,却能把林山接下,打理的也还算井井有条。
吴庆山将手里的纸揉作一团,语气森冷:「怎么,你跟老唐那边还有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