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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午时将近,阎狱正那边已经在催了。”
李卿云一手按在他的肩上,眼中露出不舍。然而宁玉在他唇边啄了一记,眼中透着狡黠:“西北是你想镇就能镇的?回侧殿等着吧,说不定今夜会翻你的牌子。”
李卿云失笑,一如既往地拿他没办法。两人在分别前黏了片刻,一炷香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青龙门,在坊市前停下。
时辰正值午市前一刻,天光微寒,日头正正悬在当空。长街人声鼎沸,在百姓的簇拥中,一座行刑台明晃晃地矗在坊市中央。百米开外,马车隐蔽在巷尾,赵仲站在车窗旁,压着声线道:“玄牢传来消息,那反贼不肯认罪,咬死了所有事都是耶律赫连一人所为,依奴才看,等狱卒把他押到这儿——”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了壳,半晌才道:“奴才见过四爷。”
小窗掀开一角,露出宁玉冷厉清隽的侧脸。见李羲言望着自己,宁玉移开视线,开口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见你。”李羲言道,“这几个月睡也睡了,该做的事情也都替你做了,怎么还是这么记仇?若不是岳樊在早朝上自请南下,你又打算把我发配到哪里去蹚泥插秧?”
宁玉眉锋一横,反问道:“我是君,你是臣,你为我做事本就天经地义,你不愿意?”
和他相处两世,李羲言对他的脾气再清楚不过——宁玉吃软不吃硬,吵架时只肯听顺着性子的话,若要逆着毛摸,指定见不到什么好脸色。想到这里,李羲言掀起车帘,顺势握住他的手:“怎么不愿意?只是这几日见得少了,难免惦记陛下,等年底陪你过完生辰,臣再南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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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神色懒洋洋的,右手却完全不老实。那只手依次抚过宁玉的腕骨、手背和掌心,又捏着指骨细细把玩。他力道轻重不一,打转的动作都十分暧昧,宁玉想扇他,却又直觉这人只会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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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李羲言将下巴架在他的手心,抬起黑眸:“还是说你不想见我……嗯,小玉?”
见他珍惜地吻了吻手背,宁玉抽回手:“午时快到了。”
赵仲立在车旁,仿佛从未听见方才的对话。太阳慢慢攀升,逐渐将众人覆在阴影之中。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嘈杂声,只见以阎刚为首的几名狱卒押着一人走上刑台。那男子瘦骨嶙峋,皮肤透着病态的白,头上罩着一只脏污的麻布袋。
刽子手暗骂一声,将他踹倒在地。布袋滚落,李慈咳嗽不止,面上带着憎恶与怨毒。不待他挣扎着起身,阎便卸去他的下颌,在他口中塞入人参、灵芝和附子。这些药材回阳救逆,为的便是吊着恶徒们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
随着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先后斩去李慈的四肢。惨叫声贯彻长空,长街前的人棍被装入竹篓,而刑官提着一把长刀,片下他胸前一片薄如蝉翼的肉。
凌吃乃大周第一酷刑,虽称千刀万剐,实则只有三百六十刀。待李慈身前血流成河,胸前透出肋骨,人群也露出嫌恶的神情。痛斥声中,人棍的眼珠子细微地动了动,转向巷口的马车。四目相对,宁玉淡淡看着李慈,辨认出他的口型在咒“不得好死”。
鲜血沿着木台汩汩流淌,李羲言忽然道:“别看了,不得好死的人只会是他自己,有通敌、谋反、下毒三桩大罪在身,区区一场凌吃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宁玉哂道:“只是好奇结果罢了,没想到死到临头,八弟还是不肯认罪。”
邢台上的身影血肉模糊,早已不成人形,李羲言收回视线:“九子夺嫡,篡位谋逆,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真正恶行昭彰的人是不会回头的。”
宁玉拨弄着腰间的红穗,不经意道:“所以你后悔了。”
“所以我后悔了。”李羲言放下车帘,隔绝了他的视线,“等到真正失去你的那一日,我才明白,在我心里原来有比皇位更重要的东西,那杯毒酒让我们分开得太久了。”
鸩砂弄巧成拙,让前世的感情撕扯得鲜血淋漓。宁玉沉默一瞬,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