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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咻。”
“咻。”
一个粗布麻衣的老太太，手中竹条持续不断地落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身上，烙下一条条红痕，嘴里还骂骂咧咧：
“死丫头，还不快起来干活，你是猪猡么？！！”
女孩躺在潮湿的破褥上，一张脸黑红黑红的，全身都在发热，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到破褥上。
虽然没有意识，但面对竹条，还是会时不时地瑟缩颤抖。
这时，一个矮矮瘦瘦的中年妇女从门外跑了进来，没敢去抢老太太的竹条，而是把闺女搂在怀里，眼泪巴巴地哀求：
“婆婆，巧巧她病了，实在是干不了活，您放心，她那份活我会去干的！求您了，让巧巧歇歇吧。”
老太太挥着竹条掐腰骂道：“放屁！好端端的能掉进河里，回来就病了，一躺躺个四五天不做事只吃饭，真是忒般精贵，忒般会享受呵，干活去赶紧的！”
一片吵闹声中，金巧巧勉强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她好像听到了奶奶的怒骂声，以及妈妈的哀求声。
妈妈……又见到妈妈了吗？她好想妈妈。
不对，自己怎么还活着？她不是和李满仓同归于尽了吗？怎么还活着？
被竹条抽到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甚至还鼓起了棱子。
真实的痛感告诉金巧巧，这不是梦！
难道她没死成，被妈妈朱静接回金家了？
金巧巧木楞楞地转动眼珠，想抬头看朱静，意外看到了木桌上那面铜镜。
那面铜镜是朱静的嫁妆，昏黄、污浊、模糊，因为被摔过太多次，已经变成碎片了。
铜镜里的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
一张脸虽然黑红黑红的，但并没有被李满仓用开水烫出来的痕迹。
额头和眼角，也没有皱纹。
头发干枯，还分着叉，却并没有白头发。
金巧巧发疯似的想要爬过去，想要看得清楚一点，再清楚一点。
金奶奶抓住她的手臂，把人往地上扔：“想跑是不是？你想跑到哪去，你想爬到哪去？啊？”
金巧巧看着自己的手臂，很是纤细，没有赵二狗用柴火烫出来的痕迹，被金奶奶牢牢抓住……
“咻——”
金奶奶又抽了她一竹条。
嘶，疼。
这不是梦，不是！
金巧巧怔愣抬头，良久，又哭又笑地掉下了眼泪。
她和李满仓同归于尽前就发誓，如有来世，一定不要再被卖给李满仓！
现在，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在少女时代，这个时候，她还没有被奶奶卖给李满仓！
“你们，闹够没有？”
一道突兀响起的冰冷女音，成功让金奶奶动作停滞了下来。
南妩走进来，一把夺过了金奶奶手里的竹条。
金奶奶登时怒了：“你个小|jian|蹄|子干嘛呢？抢我的竹条，想死是不是？”
南妩从来都是狗脾气，吃什么都不吃亏，忍什么都不忍气，金奶奶那句小|jian|蹄|子，把她的火勾了出来，于是忍不住冷笑恐吓道：
“上一个敢骂我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