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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小门后有人没被叫到(第1/2页)
那条黑色的项圈细线如蛇般贴着地砖缝隙蠕动，在众人注视下，刷地蜷缩进了角落里“阿舟”餐牌的背面。
视讯大屏上，灰港饭厅厨房侧门的角落里，那阵笃、笃的敲击声变得清晰起来。
维克多博士急忙在控制台上检索花名册数据库，片刻后，他调出一份带红叉的空白表格，大声打断道：“秦将军！请等一下！联盟的现场登记册里并没有‘阿舟’这个受试编号！灰港第七安置点的正式在册人员只有三十三人，这个所谓的阿舟属于未入册的流失人员！按照国际救援公约第九条，我们不能为未在册的目标开启远程资源对接，这会破坏全域数据建模，产生不可控的异常变量！”
“未在册，就不用救了？”
卢晴儿一步跨到屏幕前，眼神里带着无与伦比的严厉：“正是因为你们搞全域数据登记，把孩子分成在册与未在册，才让阿舟这样的孩子掉进了观察席的缝隙里！他没有编号，就没有人叫他吃饭；他没有座位，就被观察规则硬生生边缘化！”
“在龙国的防线里，生命只有需不需要被照顾，没有有没有在册编号！”卢晴儿看向屏幕，声音掷地有声。
一旁的方照夜亮出对比界面，冷声嘲讽道：“维克多博士，看看你们所谓严密的登记系统！孩子在灾变里跑丢了鞋子、没赶上打印表格，在你们的算法里就成了不可控变量？因为机器没打出纸条，他连吃一口热汤的权利都要被抹剥夺？”
连线频道里，推着热水车的照护员诺娅大姐听着“阿舟”这个名字，身形猛地一震。
诺娅大姐握着水车扶手的手指关紧，眼眶刷地通红，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阿舟……阿舟是三天前从边缘安置点临时转过来的孩子！因为登记系统卡死，他一直没领到正式的座位编号！这孩子只有七岁，性子怯，平时不敢去大饭厅抢位置，因为没有座位牌，他连领饭的队伍都不敢排，每天饭点都一个人蹲在厨房侧门旁边等热水！”
“对！就是这个孩子！”诺娅大姐的声音哽咽了起来，“他不是坏孩子，他只是没被叫到！”
卢晴儿转头切通单向语音，温柔而坚定地引导着：“诺娅大姐，不要管什么数据库编号，也不要用什么受试称呼。就按照你平时在厨房叫他的样子，拿着热汤和碗，叫他出来吃热的！”
控制室角落里，赵星星紧紧抱着那张画了软布耳罩的白蜡笔卡纸，小声念叨着：“叫他……吃热的。热的面包……热的汤……就像以前老师叫我们吃饭一样。”
诺娅大姐擦干了眼泪，顺手拿起车上的蓝边旧瓷碗，用小木勺在碗沿上清脆地敲了几下。
当当当！
诺娅大姐扯开嗓子，用灰港本地最质朴、最温暖的方言朝着厨房小门喊道：“阿舟！别躲在门后边了！快出来吃热的！有刚蒸好的热面团，还有热滚滚的蔬菜汤！”
龙国边境口岸外，那座临时热食棚里。
大顺原本正趴在旧狗垫上舒舒服服地啃骨头，结果话筒里传出来的“吃热的”、“热面团”、“热汤”几个词，顺着高音喇叭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哈士奇的耳朵里。
吃热的？
加餐？还有热呼呼的面包和热骨头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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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两只三角耳朵竖得笔直，智慧的大眼睛当即放射出狂热的光芒。
在大顺简单直接的脑子里，“吃热的”这三个字就是开饭的最高指令！直立人叫吃热的，那绝对是见者有份啊！
大顺连嘴里的猪大骨都顾不上叼了，从软垫上一跃而起，胖乎乎的黑白身子在热食棚门口横冲直撞。
“嗷嗷！汪呜！”
大顺挤着笨重的身躯，一口砸向面前的大铁饭盆。
当啷！哐当当！
粗铁饭盆被大顺的前爪一推，重重撞到了后厨的铁门框上，发出一阵响亮热闹的撞击声。张倩倩急忙伸手去抓大顺的项圈，可大顺那百十斤肥肉向前拱得欢快，狗爪子在地面上拍得踏踏作响。
动人的一幕就此发生。
热食棚里大顺撞击铁盆的喧闹声，与远端灰港厨房侧门诺娅大姐敲击蓝边瓷碗的当当声，在视讯频道的底层交织成了一片。
这股混着现场温度与真实食欲的生活噪音，顺着厨房侧门长驱直入，直奔那条隐藏在小门背后的缝隙！
原本盘踞在“阿舟”餐牌背后的黑项圈细线，受这股扑面而来的热气与“吃热的”叫饭声震荡，发出一阵难看的滋滋声，如见光的水蛭般慌忙向后倒退，彻底缩回了暗处。
下一秒，在寂静的视讯频道中，侧门深处的小门后，清晰地传出了一声孩子咕噜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是一个饿极了的孩子，听到熟悉的照护员叫他吃热饭时，最本能、最真实的身体回应！
紧接着，一只沾着煤灰的小手，战战兢兢地从厨房侧门的缝隙里伸了出来，抓住了诺娅大姐递过去的蓝边瓷碗！
“抓住了！照护员递出食物了！”麦克唐纳专员激动得猛砸了一下桌子，眼神里全是震撼。
数据派代表维克多博士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那本写满了冷冰冰规程的文件夹僵在空中，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在龙国“生活锚点优先”的铁律面前，外部高精尖的数据登记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卢晴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被叫到的孩子，就回到了生活里。”
方照夜在分析台上疾速记录下波形：“阿舟生活锚点复苏。未在册儿童被本地生活声拉回，观察替位缝隙被封堵。”
庆祝声尚未来得及真正出口，远端视讯画面中的灰港饭厅里，变故再生。
摆在餐桌上的三十多只蓝边旧瓷碗，碗底当即闪烁起一层幽蓝色的微光。
一行行冷冰冰的数字编号，从每一个瓷碗的碗底浮现出来，试图重新将食物与合规编号强制绑定！
陈观海按紧了大刀，冷声哼道：“刚保住孩子，又想在饭碗底上下毒手？”
秦守疆握住控制台边缘，眼神威严如铁：“传我命令！开启第二阶段安抚接驳，龙国护送阿舟与灰港的孩子，把这顿晚饭吃完！”
阳光下，大顺正急切地在后厨大灶前转圈，见大师傅只给它舀了一勺热汤，郁闷地哼唧了一声，继续低头舔着它的铁饭盆，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这一通瞎折腾，帮远端那个没被叫到的孩子抢回了一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