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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里的灵气已经淡下去了。
聚灵阵纹的光芒从亮白色变成了暗白色，像一盏烧了太久的灯，灯芯快要燃尽了。
叶辰坐在静室中央，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极淡的金光从眸中一闪而过，像刀锋在灯下反射了一瞬，又沉入眼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间的皮肤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灰金色光泽，正在慢慢消退。
修为停在阳神巅峰了，距离合道只有一步。
那一步不像之前那些境界的壁垒一样坚实，更像一层薄薄的膜，能透过去看见另一边，但还没有完全破开。
他沉入识海内视。
小世界雏形已经扩张到了极处，边界不再是虚浮的灰金色雾气，而是凝成了一层厚实的光壁。
光壁内侧有山峦起伏的轮廓，一条细长的河流从山间穿过，流速不疾不徐。
河岸边浮着几团极微弱的灵光，正在缓慢地移动着，像是初生的生灵还没有完全成形。
三大领域已经彻底消失了。
无量剑域、五行领域、吞噬领域都不在了，它们已经全部融进了小世界，变成了山、水、风、气的一部分。
但叶辰感觉到小世界的底层正在轻微地抖动。
那种抖动很细微，像是承重的柱子底下有一块地基没有垫实，整个结构都在以极慢的幅度晃动着。
彩霄的声音从空间深处传出来，带着一丝平时很少有的犹豫：“大哥，我和梧馨撑住了核心区域，但边界处的地基还是虚的。”
梧馨的声音接在彩霄后面，比彩霄轻一些：“以我和彩霄作为小世界的中心还不太够，缺的东西不是我们两个能补上的。”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感知了一遍小世界的底层结构，彩霄的根系扎在最深处，梧馨的树冠覆盖了西南角，两人已经把所有能撑的地方都撑住了。
但边界外的裂缝还在以极慢的速度增加。
郑天恒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出来，比平时沉了几分：“寻常合道修士的小世界，一件核心至宝就足够了。”
“但你的混沌小世界不一样。包罗万象，底层结构太杂，五行、吞噬、剑道、太阴太阳全融在一起，只靠一件东西压不住。”
叶辰问：“需要几件？”
郑天恒说：“至少三件。能把四个方向的边界全部钉死就行。”
沉默了一阵之后，郑天恒又开口了，这一次声音低了一些：“盘古斧碎片可以。它是开天辟地的东西，用来压你的小世界底层，正合适。”
叶辰没有立刻接话。
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的盘古斧碎片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着，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但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轮回重瞳，那三对异瞳在眉心深处亮着，边缘的光泽已经和混沌之力融在一起了，像是原本就该长在那个位置。
“盘古斧碎片要留着。”叶辰说，“以后还有用。”
郑天恒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意外：“你是说你要用别的东西当核心？”
“我用轮回重瞳。”
识海里安静了几息。
郑天恒的声音先响起来：“你把异瞳当核心？”
叶辰说：“它看穿的东西，最后都会落进小世界里。”
郑天恒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异瞳入核心不是没有先例，但三对同时入核心的，我还没见过。”
“而且轮回重瞳一旦嵌进去，以后你想把它从小世界里剥离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叶辰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轮回重瞳正对着小世界最深处那片尚未完全稳固的空间，目光所及之处，小世界边缘的震动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减弱。
三对眼瞳一起亮了起来，边缘那层混沌之力正顺着视线蔓延进小世界的底层，像一条正在缓慢铺展的脉络。
郑天恒的声音没有再响起来。
叶辰能感觉到他正在识海深处看着他，但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