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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三千汉甲出天山(第1/2页)
玉盘之上，一方木雕静置。
檀香木所制，纹理细腻，刀工精绝，巧夺天工，钟灵毓秀。
李恪神色微凝，目光落在那木雕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木雕，是他送出去的筹码换来的回礼。
既是以诚相待，回报自然不会太差。
他伸手将木印拿起，翻转印底——
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天山汉印。“
果然。
此刻的苏洵，神色郑重，眉宇间透着一股潇洒之气。
他拱手道：“天山汉印，乃是天山山脉中，汉家村庄与昔日军屯，为抵御异族来犯而结盟时所铸之印。得此印者，可证身份，可调天山诸汉之兵。“
“王爷待我苏家，以诚相待，贵重之物倾囊相授。我等虽无珍宝相报，但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绝不让王爷失望。“
“王爷能以至宝相赠，掏心相邀，知己相求，我山中百村汉人军团，与有荣焉。“
“如今外敌压境，我等愿效犬马之劳，以报王朝之恩，以守家国之门。“
“从今天起，王爷便是天山汉村百屯的盟主，我等唯你马首是瞻，以礼相待，共渡此番劫难。“
“我等愿随王爷上阵杀敌，护我朔西军民！杀大食，报血仇——此我等之志，亦是我等报王爷之心！“
“请王爷接纳我等，莫笑我等山野之人！“
苏洵的话，干净有力，掷地有声。
字里行间，带着一丝报国狂热，也藏着追随王爷、共抗外敌的向往。
话音落时——
山中蜿蜒的火把骤然亮起，清光映彻天山，人潮自山坳间疯狂涌出。
来者皆是半古服饰的精壮汉子与年轻后辈，年纪多在十六至三十岁之间，间或夹杂着几名鬓角染霜的老兵。
他们虽身着布衣布鞋，亦有少数人裹着兽皮、踩着草鞋，眼中却透着坚毅，更有年轻人独有的鲜活生气。
这些人，都是山中身经百战的战士。
山中生存，日日要与山兽毒物搏杀，与异族无人交锋，怕死的，早已埋骨在这条求生路上。
而这一次，他们选择出山，追随朔西郡王抗敌，不是求死，而是求活——为自己的活路，再争一条生路。
苏老早已将话挑明：朔西碎叶城是一条路，大将军李慕白是一条路，而朔西郡王李恪，是第三条路。
前两条路，苏家早已与其深度融合，是当下最主要的支柱与筹码；而朔西郡王这第三条路，能为山中汉人的胜算再添一丝生机。这也是他们从山中调兵遣将、甘愿追随郡王出山抗敌的缘由。
看着面前这些淳朴的山中精兵，李恪笑了。
他此前的诸多谋划与投入，终是让天山山脉中的苏家，以及汉人村落与军中将士，对他有了一丝倾斜，有了一丝归属。
这份归心，不仅让他在朔西抗敌的战争中再添胜算，也让他日后组建属于自己的军队，有了更稳妥的选择。
李恪认真道：“好！“
“既然你们愿追随我，那你们便是朔西郡王府的人，是本王的人，是本王的亲人。“
“本王与你们同生共死，亲如兄弟。“
“在这危急之时，没有王爷，也没有士兵，亦没有百姓。只有保家卫国之责，守朔西、护百姓之心。“
“本王绝不亏待来自山中的自家儿郎，以及所有人。“
“本王陪你们一起上黄泉，黄泉之路，不孤独。“
众山民战兵脸色一喜。
王爷说话真中听。
这般推心置腹，让人对他生出诸多向往，似乎都想与他亲近。
果然，王爷有圣人之名，确实是处得来的人。
闻名不如见面，有种遇到知己之感。
这时。
苏洵看着王爷与下方兵士相处得如此融洽，彼此间满是信任，心中满是欣慰。
他暗忖：王爷之名，确实有明君之姿。
随后，他十分郑重地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包裹，那包裹看似不凡，递向李恪。
“王爷，父亲说，此宝只有王爷能拥有，而非我等苏家。“
“苏家与山中汉人，虽蒙王爷以珍稀之宝相赠，但我苏家无此智，亦无此能。“
“德不配位，不可想。“
“当初我父亲曾在弘文馆，听那位归虚客先生讲过一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故事。“
“我华夏历史，自春秋到秦汉，乃至远古圣君时期，此类事例屡屡出现。“
“若我等执意收下此宝，而不知自身之度，岂非自招杀身之祸？“
“而为王朝、为朔西、为百姓，杀大食、抗外敌，是每个汉人该做的事，该担的责。“
“我等担不起如此重宝，请王爷收回。“
李恪微微犹豫。
弘文馆的归虚客......你究竟是谁？
这个神秘的身影，似乎屡屡出现在历史的拐角处，尤其是他李家大唐这一代，归虚客的名字，似曾相识，却又不可捉摸。
如此神秘，又让人深思而不可知。
此刻。
李恪虽然没有见过苏老本人。
但，对这个被流放到朔西死地，还心怀国家安危、百姓生存的开国元勋后裔，心存敬意。
是英雄之辈，德高望重之辈。
值得敬重与相信。
李恪毫不矫情地收下了九洛图：“苏老的话，本王谨记在心！“
“若能再见，本王必与苏老论道一二，向他请教。“
“如今，还请苏前辈代本王道个谢，问好。“
苏洵这才松了口气：“王爷，我父亲让我此来，还有一个请求。“
“请你担待，行则给我们一个回信，不行，我等有所冒犯，请海涵。“
“尽管说来！“
“若在本王能力范围之内，必不推辞。“
“若超出本王之限，本王亦无法答应，但定会让你等知晓缘由。“
“我父亲最放不下的，就是雨琪......“
“她自幼爱舞刀弄枪，性子野得很。“
“又得她祖父过于溺爱，惯得她无法无天，做事没个分寸。“
“父亲！“
苏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舒雨琪打断。
她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又有些嗔怪。
“女儿已长成，岂能做那没有分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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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岂不是灭自家威风，长他人志气？“
“而且王爷曾经相邀，若我愿意，可以留在王爷身边做幕僚，任其职。“
“你可别乱说话，打乱了分寸。“
“那女的，可要找你麻烦了。“
李恪一听，微微一愣，随即想起确有此事。
他朗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若苏姑娘愿意，随时欢迎。“
“传闻初见时，本王便觉得苏姑娘心思巧慧，有将军之才，亦有英雄之志。“
“前日所见，更是传闻非凡。“
“若经锤炼，将来未必不可成为我大唐栋梁之才，亦可是大汉班氏才女那种智慧。“
“随时欢迎。“
苏洵面色早先还带着犹豫，听着王爷的夸赞与认可，将某些话收回了肚子里。
毕竟，话已至此，有些话不必再说。
他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李恪转身看着身后山中大军，三千精兵已然尽数列阵。
这支队伍虽排列得有些松散，带着一股草莽之风，却有一股亡命之气直冲云霄。
有此精锐之兵，是好苗子！
李恪越看越喜欢，心中已然看到了更美好的未来。
都是好兵苗子啊！
只要好好训练，经过战场的磨练，就能练出一支无敌的铁军。
他目光投向勃达岭方向，望着大食大军所在，心中冷笑。
“大是大局，你们做梦也未曾想到。“
“得此相许，这次朔西，因本王到来，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你等必英魂长眠于此地。“
“你们既选定朔西，以为我等好欺——“
“那我便让你们，永长眠，血染朔西。“
“谢理法迪希雅，你等着。“
“春风一来，血染黄沙，而此血，必是你等之血。“
这时。
苏洵朗声大喊道：“诸位！“
“我代王爷给你们一个嘱托！“
“从今天开始，你们正式是朔西郡王的兵，听王爷的命令行事！“
“我带你等来追随王爷，是为我等拼一条大路，保家卫国，以保朔西不被外敌所灭！“
“现在，我带你等拜谢王爷！“
“以军风，给王爷展示一下，我们天山山脉汉家军人的军风——“
“跪步！“
“轰......“
三千六百多名战士双膝跪地，手脚虽乱，各种姿势参差不齐、不统一，但气势雄浑而不落其态。虽没有仪态可言，但精锐之风尽显。
苏洵虽然也感受到了这种精锐的凶魂之风，但看着没有一点仪态，多少有点乌合之众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向李恪解释道：“王爷，他们都是山中孩子，一直都在山中求活，井底之蛙，不懂礼数，请王爷担待，莫怪！“
“哈哈哈......“
李恪毫不介意，甚至微笑道：“尔等之态，本王皆有所量。曾经本王不经历战场风雨之时，亦是如此。本王岂能因此而怪罪你等呢？“
“都起来吧，皆是自家兄弟。“
“我朔西王府有军队有规制，今后若在朔西见本王，无需跪拜。“
“而且朔西之礼，久学必会，不要如此拘束。今后会有教练教你等军礼，君子快快前行，而不要如此生分。“
“是！“
众汉家山兵起身，满脸的感激与狂热。
这时。
李恪脚尖轻轻一跃，人轻松飘逸地站上木桌，气势雄浑，俯视众人，气沉丹田，大声道：
“朔西，是本王的封地，由朝廷天子册封，而朔西碎叶城，是本王的郡王府邸。“
“所以，本王所来，归封赴任。“
“而今，你等皆是朔西郡王的战士，同时，也是朔西人民的护道人！“
“大食这等异族鹰犬，趁虚而入，大军压境朔西，让百姓民心惶惶，也让本王无法回归封地。“
“这一次，我们是为朔西而战，为王朝、为大唐而战，为百姓而战！“
“不为大食人所侮辱、所践踏而战，也是为朔西的安存、为朔西的生存而战！“
“你等是否明白？“
“明白！“
三千三百名战士齐声回应，声音齐传千里，惊动了天山山脉中的飞禽鸟兽。
“董元良！“
董元良闻声急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末将在！“
“本王命你，将这批战士安置于神龙山军镇之中，妥善安顿。“
“给你七日之期，整军经武，严阵以待。“
“七日后，大军开拔，直抵前线！“
“末将听令！“
董元良眼中精光爆闪，难掩狂热之色——有仗可打，岂不令人振奋？
这时，苏洵见王爷已然开始整军部署，便欲辞别归山。
他拱手道：“王爷，家父正在山中召集第二批战兵，约一万余人。“
“他们亦愿追随王爷，保家卫国，安定朔西百姓。“
“再过些时日，这批人马便会送至神龙山，供王爷差遣。“
李恪郑重道：“好！“
“苏家雪中送炭，本王铭记于心，日后定不亏待。“
他心中感激，一时竟不知如何表达，只得拱手道：“代我向苏老问好，过些时日，我必亲自登门请教，以报今日之恩。“
“若他得空，也请来神龙山一见，本王要当面表达谢意。“
“而且事关九洛图，本王需要苏前辈的帮助，更希望向他请教诸事，方可锚定大局。“
苏洵眼中异色一闪。
果然，王爷知道苏家的某些事，某些谋划。
父亲说得对，此乃英雄之辈，未来圣人，不可得罪，只可深交。
他拱手道：“我定带到，不让王爷失望。“
苏洵转身，带着一队战兵离去。
受命于天，天脉在身，天生圣人......这其中似乎有所关联。
苏洵心中疑惑：父亲究竟知道了一些什么？为什么被朔西郡王如此看好？甚至在碎叶城和大将军李慕白之间，抠出如此多的人来下重注朔西郡王，真是让他感觉不可思议。
此举是否太过激进？而他的父亲，如此稳重的人，岂能如此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