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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2章支援?支援!(第1/2页)
“堡主。”身边的老威尔逊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还有一件事。”
格雷戈看向他。
“北墙的队伍......有高层被感染了。”老威尔逊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自己把自己关在工具间里了。让我问你......问你该怎么办。”
格雷戈的斧头从手里滑落,砸在脚边的铁板上,发出一声闷的响。
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绿火,看了很久。
接着他低声说了一句:“带我去。”
工具间在城墙不远处,是一间用钢铁浇筑的房子,密不透风。
门从里面反锁着,铁皮门上用粉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十字代表着警示,防止有人靠近。
格雷戈站在门外,听见里面有人在哭,有人在念矿工的老话,有人只是在粗重的喘气。
他认得那些声音。
一个是老杰克,在矿里干了四十年,他的老对头。
一个是小彼得,刚来铁砧堡不到半年,还没学会怎么用矿镐,他的父亲为了保护格雷戈而死英雄。
还有一个,是鲍勃。
和他一起从旧矿区逃出来的老兄弟,跟了他三十年。
格雷戈在门外站了很久。
手搭在门把上,可没有推开。
他能听见门板后面有人在喊:“堡主,动手吧。我不想变成那东西。”
也有人在喊:“堡主,再等等,也许光属性还有剩的,我们还有救。”
两个声音在打架,在哀求,在互相说服。
然后第三个声音响了起来,是老杰克的。
鲍勃说:“格雷戈,你别他妈磨叽了。我数三下,你不进来,我就自己来!”
格雷戈推开了门,他走进去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把刀。
工具间里坐着三个人。
老杰克靠墙坐着,受伤的腿伸在前面,裤腿已经被绿光映得发亮。
他没看伤口,只是仰着脸,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矿灯。
看到格雷戈进来,他忽然咧开嘴,笑了一声。
“老东西,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抬起手,朝格雷戈勾了勾手指,
“赶紧的,给老子来个痛快的。你手稳,别让我受二茬罪。”
格雷戈没有说话,他盯着老杰克的脸。
张脸上满是褶子,眼角疤痕狰狞无比,那是当年两人学徒时在锻炉前打架,被炉里被火星子崩的。
他们俩一直理念不合,但谁也没有做过对不起铁毡堡的事。
就比如当年他们放弃麾下“锻炉堡”的事。
老杰克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
但格雷戈知道,哪怕救回来,以他们的底蕴,也护不住古斯塔夫那样的天才。
不如放任他们自己生长。
就因为这件事,两人整整两年互不搭理。
可那两年里,每一场硬仗,老杰克都在他身边。
每一回战斗,老杰克也都带人冲在第一线。
几十年并肩走下来,早就成了彼此最倚重的搭档。
老杰克看着他迟迟不动,冷哼一声,满脸嫌弃。
可眼底藏不住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他索性闭上眼,坦然赴死。
一旁的小彼得早已撑不住了。
少年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风中残叶。
手臂的伤口燃起幽幽绿火,诡异的绿光顺着皮肤飞速攀爬,一点点蚕食着他的身躯。
他满脸泪痕,牙齿打颤,却硬是撑着墙摇摇晃晃站起,挪到格雷戈面前。
“叔......杀了我吧。”
少年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声音哽咽而破碎:
“我不想变成怪物,我不怕疼,求你了......给我个痛快。”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落,蜷成小小的一团。
肩膀不住抽动,像只无助的幼兽。
格雷戈心口骤然一紧,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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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夜晚,矿区塌方,他被埋在碎石下三天三夜。
是小彼得的父亲用手刨了三天,才把他刨出来,刨的指甲全翻,十根手指头磨得露出了骨头。
把他拽出来的时候,老彼得满身是血,却咧着嘴笑,说:“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后来,五派内战,老彼得替他挡下了一支暗箭。
箭头从后背穿到前胸,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老彼得倒在他怀里,用最后的力气攥住他的手,说:“格雷戈......小彼得......你帮我......”
他没说完。
可格雷戈知道他要说什么。
从那天起,他就把小彼得当自己的儿子养。
可现在。
小彼得就站在他的面前,浑身的绿色愈发浓烈,整个人恐惧的浑身都在颤抖。
他本该在后方,本该好好活下去的。
可他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心软、执拗、莽撞而勇敢。
他见不得同伴倒下,更见不得身边人受难。
所以他像他的父亲一样,依旧义无反顾冲上了前线,最终,落得如今的下场。
格雷戈颤抖着抬起手,想轻轻抚上小彼得的头顶安抚他,可指尖刚靠近,就差点被绿焰灼伤。
他望着眼前模样大变的孩子,眼底是无尽的酸涩与悔恨,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心疼。
这时,身边的鲍勃忽然闷哼了一声。
格雷戈回头看去,鲍勃正靠着墙,脖颈处的火焰已经彻底燃烧起来。
像烛芯上的残焰,透出让人绝望的绿色光芒。
察觉到格雷戈的目光,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嗓音沙哑道:
“抱歉,我没忍住。”
他笑着,笑的格雷戈浑身发颤。
这人一辈子都这样,到了临死这一刻,还在想着不给别人添麻烦。
格雷戈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旧布,去擦鲍勃脖子上的伤口。
可那伤口已经很深了,绿光从皮肤底下往外渗,擦一下,亮一下。
鲍勃没有动,也没有叫。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格雷戈的手。
“别擦了。”他说,“擦不干净的。你知道。”
格雷戈的手僵住了。他抬起头,对上鲍勃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亮的,没有变绿,可脖子上的绿光已经快爬到下巴了。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鲍勃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像一块被人揉皱了的旧布。
“老伙计,几十年了,最后还得你送我走。辛苦你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格雷戈。
他垂着头,肩膀剧烈颤抖,隐忍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鲍勃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像以前在矿洞里,他每一次把格雷戈从危险边缘拽回来之后,都会拍那么一下。
“别磨蹭了。”鲍勃说,“你知道的。再拖下去,站起来就不是我了。”
格雷戈缓缓抬头,眼底通红。
他看着鲍勃,像是将老友模样深深刻在心里。
而后他小心翼翼将那块旧布揣进怀中,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鲍勃望着寒光凛冽的刀刃,轻轻点了点头,靠在墙壁上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这濒临崩溃的绝望时刻。
屋外突然炸开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呐喊声,冲破压抑的死寂,清晰的传了进来。
急促的脚步声随之逼近,副官满脸狂喜冲了进来,声音颤抖着报讯:
“堡主!外面!外面有人来支援我们了!是锻炉堡的人!”!
“他们带了药剂,带了能治愈感染的药剂!”
话音落下,格雷戈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高举的长刀停住,眼底濒临熄灭的光,在这一瞬,重新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