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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隶阁里好像有几十种可怕死种,有人称那里是地狱。只要能阻止慎宁公主,还来得及!
池小鱼的笑容又僵硬些。
慎宁公主一脸醉态,摇摇晃晃地去檀木架子上取了个瓷瓶,费力地举过头顶,池小鱼见她要继续摔瓷瓶,急忙上前一把夺了过来,放回原处。
可她心急手慌,放回去时并未看清楚下面的托盘位置,那瓷瓶根本没落稳,她就松了手。
池小鱼转身,身后就传来哗啦东西落地的清脆声!
“哈哈,小鱼,摔得好!比我摔得还碎呢!”慎宁公主原地拍巴掌。
她的姑奶奶呀,能不能别这么嚣张,看不见褚娄那张跟阎王爷似的老脸吗?都拉的那么老长了,还敢拍巴掌!
池小鱼缩了脖子,忙去按她的手,又抬眼紧张地去看褚娄,现在他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目光幽幽地望过来,似无底的深渊。
池小鱼吞了口水,解释道:“夫子,我,真不是有意的,我,那个,可以赔给你!”
赔?
“前朝无双大师的作品,只此一件。”褚娄不紧不慢地道。
那就是无价之宝!碰瓷,绝对是碰瓷!
池小鱼只能腹诽,不敢张嘴反驳。
碰瓷就碰瓷吧,谁让她这么倒霉呢!
“那个,夫子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们小的一般见识,那个公主殿下也是无心之过。”她走到慎宁公主跟前,打算把这个惹祸精先背出去再说。
可慎宁公主却压根没想离开。
“她是不是有心的,本官没打算计较,你倒是个有意的。”褚娄一字一顿,他端起茶杯,俯首细品。
池小鱼感觉现在无论什么样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哈哈,是不是轮到本公主砸啦?”慎宁根本不在意偏殿里此时的气氛如何,她又去拿放在高处的琴盒。
慎宁是公主,人家砸了也无所谓,而她就算是手误,也不行!
谁让她已经趟了这浑水呢?
池小鱼想起之前池芳提及的古琴断崖。
她无奈地冲着褚娄扯出更难看的微笑后,忙转身阻止慎宁公主。
慎宁跳着脚,动作又快,眼看她的手就要触及琴盒,池小鱼迫于无奈,抬手在慎宁公主的后背上,砍下手刀。
慎宁晕倒之前,回头看她一眼,指着她的鼻尖大骂道:“大胆,敢偷袭本公主!”
就算偷袭吧,能救命就行!
分明能制止慎宁公主做这一切,褚娄根本不动手,只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名贵的瓷器和物件被砸碎。
居心叵测,腹黑如墨。
池小鱼让宫女把慎宁扶了出去,打算退出去,坐在一堆乱物当中的褚娄,举起受了伤的胳膊,轻咳出声引起池小鱼的注意。
衣袖被扯破,有两寸来长的皮肤被划出了血口子,只是很浅,渗出了点血珠子。
“本官受伤了,池六姑娘又要如何?”褚娄看向她,目光里分明淬着不满。
“夫子莫气,学生,学生替公主殿下赔礼道歉!”说着,她便急忙上前又是作揖又是道万福,就差跪地磕头了。
褚娄不为所动。
池小鱼只好回头冲着小太监道:“可找来太医了?你们这些个不长眼力的,若当真伤了我们夫子,你们该当何罪!”
小太监手上捧着个药箱,“回六姑娘的话,宫中下钥,没有主子们的手谕,请不来太医,再则太医都住得远,这会过去,跟主子请旨,再把太医请来……”
“停,别说了,我来包扎!”池小鱼不由分说地接过药箱,翻看了里面的东西。
她也学习过救护课程,简单的伤口处理还是可以的。
酒精消毒,上止血药粉,再用绷带包扎。池小鱼因为之前学习过,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
末了,还在褚娄的胳膊上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完美!
“夫子,可感觉好些了?”池小鱼小心而又讨好地抬头眨眼。
褚娄冷脸垂目,一只手拿着本书在看,等她停了手上的动作,这才不温不火地道:“没上止疼药。”
池小鱼斜他一眼,只好把绷带打开,又重新上了两种药粉,等她再次把褚娄的手臂包扎完成时,褚娄又道:“池六姑娘的手法倒是精熟,看样子在杨家岭学艺时,没少受伤。”
这是在说她笨?
池小鱼恬着小脸,笑着道:“夫子说的是呢,小鱼笨手笨脚。”
褚娄接道:“笨得像二哈?”
他记性倒好!学得还真快!慎宁那家伙醉酒还能记着她骂了什么,真是邪门。
池小鱼倒吸一口气,停滞了片刻,笑得僵硬道:“是,小鱼笨得像二哈。”
“蠢得像头驴?”
“是,是小鱼像头炉!”
顺嘴又押韵,池小鱼只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慎宁骂人的时候,她跟着接什么茬呀!
池小鱼心里恨着,咬着唇,正打算把几瓶药收起来,褚娄又不急不缓地道:“去疤痕药膏没涂上。”
池小鱼提着一口气,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了他足足有十秒钟,这才松了那口气,无奈又乖顺地道:“好,小鱼这就重新给夫子涂药膏。”
要用些力气,疼死他!
褚娄轻翻了一页书,不咸不淡地道:“本官是伪君子?”
池小鱼无奈随口应和道:“那都是她们胡乱说的,小鱼才是伪君子,不,小鱼是弱质女流,连君子也不算呢!夫子是天底下最为正直的君子。”
“噢?”腹黑嘴毒的褚娄,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正眼看着她。
池小鱼手上动作没停,打开包扎绷带一层层的重新上药,这一回她有意在他的伤口上用力地戳了两下。
褚娄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害怕把人戳烦躁,也只敢戳了两下。
“你倒是说说看,我这个君子正直在哪里?”褚娄这个不要脸的!哪有这么问的。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行吗?
池小鱼咬唇片刻,想起了自己背过的课文,便顺嘴胡绉。
“夫子如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如高洁傲岸的翠竹,如不怕严寒的苍松!端地是在这恶浊的世风之中,是一股清流呢!”池小鱼又配上一道真诚的眼神,不过这一回她下了个狠心,笑着给褚娄的绷带上系了个死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