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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凤霞给刘二狗写密信(第1/2页)
天色阴沉如墨,狂风卷着院中的落叶簌簌翻飞,大雨将至的闷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凤霞独坐暖阁窗边,趁着四下无人、丫鬟都被遣去收拾前院,就着昏暗天光,提笔写下一封短短密信。
她不敢写得直白露骨,怕中途被人截获、满盘皆输,只以隐晦字句,道尽自己全部筹谋。
信中寥寥数语:二狗,我终要挣脱樊笼。三日后午时,赵家后院芦苇塘,我会落水殒身。
赵家势大,我若真亡,尸身必被赵家草草处置,埋于荒院,永世不得自由。
唯你可信。届时你扮作乡下帮办丧事的杂役,混进赵府。趁人乱心慌、无人细看之际,将我“尸身”运出赵家。
待离了赵府地界,塘边老槐树下,我自会醒转。
写完,凤霞指尖微微发颤,仔细将信纸对折,塞进提前备好的干竹筒里,用蜂蜡严密封死。
这几日她看似温顺认命,暗中早已托村里相熟的孩童,趁赶集绕路,将竹筒密信悄悄送进了刘家。
彼时乡下小院里,刘二狗刚扛着锄头从地里归家,一身泥土风尘。
接过孩童递来的竹筒,他心头莫名一跳,指尖紧绷,匆匆打发走孩子,关紧院门,独自拆开密信。
一字一句读下来,憨厚黝黑的面庞瞬间血色褪尽,浑身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薄薄的信纸。
假死、落水、混进赵府、运走尸身……
短短几行字,字字惊心动魄,句句都是拿命在博弈。
他瞬间全然懂了。
王氏从屋里出来,见他呆立不动、脸色惨白,连忙上前:“二狗,你咋了?谁送来的信?出啥事了?”
刘二狗猛地回神,迅速将信纸贴身藏好,压下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抬眼看向王氏,声音沙哑得厉害,字字沉重:
“娘,是凤霞的信。”
“她……她要逃出来。”
王氏大惊失色,瞬间慌了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逃?赵府看守森严,赵景初那孩子偏执疯魔,她怎么逃?这要是被抓住,还有活路吗!”
“她有法子。”
刘二狗深吸一口气:“她要假死。三日后,她会故意落水,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溺亡在芦苇塘。”
“赵府必定要办丧事,会找乡下杂役帮忙收尸、运尸。凤霞让我那日扮成办丧事的下人,混进赵府,把她从赵家眼皮底下运出来。”
这话落下,王氏浑身一震,吓得手脚发麻:“我的乖乖!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一旦被赵家发现,咱们全家都要遭殃!二狗,咱不能冒这个险!”
刘二狗摇了摇头,眼神执拗,不容半点动摇。
“娘,我必须去。”
“凤霞这辈子太苦了。被逼婚、被强留,她已经忍到极致了。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我唯一能护她的机会。”
“当初是我没用,没能早早护住她,让她落入赵景初手中,受了这么多罪。如今她拼了性命寻活路、还愿意信我、托我,我若是退缩,我还算什么男人?”
王氏看着刘二狗铁了心的模样,急得眼眶发红,连连跺脚:“可这太险了!万一露了破绽,不仅凤霞活不了,你也要搭进去!”
“不会的。”
刘二狗抬手按住王氏的肩膀,语气沉稳。
“凤霞心思缜密,筹划万全。她故意抑郁失神多日,早已铺垫好了落水意外的由头,旁人只会当她心绪郁结、失足溺亡,不会起疑。”
“那日赵府上下必定慌乱悲痛,人人心神大乱,无人会细细盘查一个乡下办丧事的杂役。只要我沉住气,谨守分寸,定然能把她平安带出来。”
“娘,你放心。我会事事小心,万无一失。”
刘二狗收好密信,抬头望向赵家宅院的方向。
“三日后,我去接我的凤霞回家。从此,无人能囚她,无人能逼她,她可以活成自己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凤霞给刘二狗写密信(第2/2页)
暮色沉沉,晚霞褪尽,赵府暖阁的小膳房亮起一盏昏黄油灯。
往日里府中膳食皆由下人打理,精致规整,从不用他动手。
可今夜,赵景初遣退了所有佣人,亲自挽起锦袖,守在灶台前生火做菜。
他厨艺不算精湛,动作却格外认真,切菜、翻炒、炖汤,一步一步慢慢来。
烟火袅袅升起,温温的热气裹着饭菜香气,漫满小小的膳房,试图熨平这些日子两人之间的隔阂。
他心里存着卑微的念想。
昨夜那场失控的纠缠过后,他心里又悔又痛。
两菜一汤,简简单单摆上木桌。
荤素搭配,温热适口,是他斟酌许久,觉得最合女子口味的菜式。
收拾妥当,赵景初抬手拭去指尖薄汗,放轻脚步走回内室。
凤霞静静坐在窗边,脊背挺直,眉眼淡漠,自始至终维持着一个僵硬又疏离的姿势。
窗外夜色漆黑,映得她一张小脸清冷如雪,眼底没有半点情绪,死寂得看不出悲喜。
这几日她温顺安分,却也死寂沉默。
不吵不闹,不怨不怒,唯独再也不肯对他多说一个字。
“凤霞,吃饭了。”
赵景初放软了所有语气,声音温和低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凤霞没有应声,也没有抬头。
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语,依旧定定望着窗外高墙,目光空洞,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意。
赵景初也不催,只是走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温柔将她拉起:“一天没好好进食,身子会熬坏的,先吃点东西。”
他的触碰温柔克制,她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如同一个没有魂魄的木偶,任由他牵着走到餐桌旁落座。
木桌上饭菜温热,烟火气融融,偏偏衬得一室氛围窒息又冰冷。
赵景初拿起碗筷,细心给她夹了一筷嫩青菜,放在白瓷碗里,轻声细语:“尝尝看,我第一次亲手做,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清淡养胃,不油腻。”
桌前依旧死寂。
凤霞垂着眼帘,长睫覆下,遮住眼里所有的恨意与筹谋。
她端着碗筷,小口机械地进食,咀嚼、吞咽,动作规整得毫无差错,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不道谢,不回应,不抬头看他,更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全然漠视。
赵景初看着她这副彻底封闭自己的模样,心口微微发闷。
他耐着性子,继续找话,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道鸡汤我炖了半个时辰,炖得软烂,补身子,你多喝点。”
“这几日我不忙了,往后我日日陪你吃饭,再也不冷着你、不凶你了。”
“凤霞,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他不怕她闹、不怕她恨、不怕她哭,最怕的就是她这般死寂的沉默。
她闹,证明她还有情绪;她恨,证明她还在意过往纠葛。
可她这般一言不发、彻底漠视,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彻底的陌生人,是打心底里,再也不愿与他有半分牵扯。
一顿晚饭,漫长又煎熬。
赵景初絮絮叨叨说了一路,自问自答,自我缓和气氛,从头到尾,凤霞没有开口回应一个字。
她安静地吃饭,安静地任由他温柔讨好。
她心里清清楚楚。
再过两日,她便可逃离这座囚笼。
饭菜渐渐见底,油灯依旧摇曳。
赵景初看着始终沉默无言的凤霞,心里越发觉得无力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