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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群众反响(上架20节高潮连炸)
「真理的标准只能是社会的实践。」——1937年《实践论》
《汉东日报》副刊部主任皮庆国虽然在《秒速五厘米》首发时对反响估计不足,但后续的判断仍体现了他多年积累的工作经验。
第一期三千字的内容未能满足人民群众的需要,反而引发了巨大反响。
那么,六千字就能满足吗?
不能!
别说六千字,哪怕是六万字,甚至六十万字,那些已经深深陷进去的读者,该来信的照样来信,该堵门的照样堵门。
在日常文娱活动严重匮乏,阅读需求缺口极大的背景下,读者一旦认可某部作品,其读者粘性与自发传播效率,甚至比数十年后的网文时代还要更高。
一周一期的副刊文艺版,断在最要命的地方,等七天,就像等七年。
但正是这七天,让一个故事有了生命。
人们在等待中讨论丶猜测丶争论丶流泪,把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填进故事的缝隙里。
七天后的下一期,有人会笑,有人会哭,有人会骂娘,有人会沉默。
但是所有人都会记得,那一天的上午,当他们拿到报纸时,手是抖的。
相比起那些平铺直叙的文风,大量脸谱化的「高大全」,有谁见过像不要钱一样的各种炫技式写作手法将爱情和遗憾这些人性化的描写直击人心,角色人物塑的有血有肉有灵魂,宛若读者自己和身边的人,看得感同身受。
断章神技趁机留下的「钩子」死死的攥住大众们的好奇心,每一期都能让人欲罢不能,看得又爱又恨。
在词汇相对贫乏的年代,「秒速五厘米」这种物理与诗意的双重描述让读者在接受红色教育的同时,也享受到了文学的美感。
所以《汉东日报》副刊连载的《秒速五厘米》第二期六千字不仅燃了,还炸了,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第二期「烽火·以身守节」的神断点「小妮抄起剪刀毅然划花自己的脸————」
哎呀妈呀!
这一天,无良作者「乾饭人」举世皆敌!!!
一脸蠢萌的陆狗剩小朋友正在山里虎摸小动物,给自己补充卡路里,哪晓得省内这个大鱼塘已经被《秒速五厘米》炸了个天翻地覆,怨气冲天。
这年头没有书评区,也没有可以点赞的地方,却有读者来信。
省城工厂的女工赵爱华:我读了《秒速五厘米》,哭了好几次。我不是哭爱情,我是哭那个年代的女人。小妮划脸那段,我们车间的姐妹讨论了三天,都说「换了我,我也划」。
(幸亏让人给劝住,差点儿没改名叫作赵爱划,划脸的划)
永洪县县政干部赵国栋:《秒速五厘米》我每期都看(虽然工作忙,但抽空看)。提两点意见:
一丶「秒速五厘米」这个表述,群众理解起来有困难。建议在文中加个注释:「约等于一眨眼的工夫」。
二丶连载断得太刻意。红色文学要严肃,不能学旧社会的说书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当然,故事本身是好的,我们县的宣传部已经开始组织学习。
桃花公社女干部田春妮:我叫田春妮,我丈夫是军人。读这个故事,总觉得是在读我自己。我想问一个可能很傻的问题:杨向红和小妮,是真有其人吗?我知道可能是虚构的,但我还是想问。
抗美援朝伤残老兵董长水:听邻居念完开头,我半天说不出话。十五岁的家乡丶十五岁的故人,就像在眼前。文章写出了我们这代人的青春,写出了保家卫国前那份最朴素的牵挂。最后就是能不能全发完,别断的那么缺德啊!丧良心啊!
鞍河市第一医院附属中学,学生李红娟:我们全班传看报纸,好多同学把「桃花落下的速度为每秒五厘米」抄在课本扉页上,这不是小情小爱,是和家国连在一起的深情,我们要以小妮为榜样,做坚强丶勇敢丶有气节的青年。
某生产队的孙奶奶:我娘让我写的。她不识字,但让我念给她听。她说:「告诉报社,这个故事是真的,不是故事是真的,是人的心是真的,我活了六十八年,见过鬼子,见过打仗,见过死人,那个小妮」,我身边就有好几个,那个杨向红」,我男人就是,他们没回来,但他们许的话,我信。」
某工厂车间主任王中成:编辑同志,你们这连载的方式也太「狠」了,结尾断得太缺德,这是故意吊人胃口,故意折腾人,我要抗议,严重抗议————
(字里行间都是快发,更多的发稿,别藏着,全拿出来!)
但也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
某大学的老师在课堂上直接批评《秒速五厘米》是「小布尔乔亚情调泛滥」,说「红色爱情不该这么煽情」。
在私下里,她却将报纸剪下来,贴在日记本中,悄然写下:「我嫉妒小妮。
她有信仰,有爱人,有赴死的勇气。
我有什么?」
区区些许质疑与反对之声,只是转眼就被铺天盖地的好评与热捧所吞没。
汹涌而至的群众来信,差点儿淹没了整个副刊部。
编辑们每天都要抽时间拆信,选择性回复。
他们能把这些信件转交给一个十岁孩子吗?
显然不能!
所以最终还是副刊部默默承担了所有一自己定的稿,含着泪也要发完。
来信的读者不仅有本省,就连外省的读者也掺合了进来,这不是闹嘛!
反倒看出来《汉东日报》的影响力已经冲出本省,直接破圈扩散。
在又一年桃花盛开的季节,发布《秒速五厘米》这部与桃花,与红色紧密相联的红色爱情小说,读者们看到小说就会想起桃花,看到桃花就会想起小说,故事与现实形成共鸣。
只能说老陆实在是太会掐时机,再早几个月或者再晚几个月,都不会有这样易燃易爆炸的完美效果。
《汉东日报》副刊部内,空气里还弥漫着读者来信的笔墨气息。
负责《秒速五厘米》文艺版面的编辑萧超英,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整理完毕的报告,快步走到副刊部主任皮庆国的办公桌前,神色带着几分犹豫与忐忑。
他小心翼翼地将「关于《秒速五厘米》第二期刊发后读者来信统计汇总情况报告」递到皮庆国面前,嘴唇动了动,轻声说道:「皮主任,你看这读者来信,全是催稿的,你说————咱们是不是断得太狠了?」话语里,藏着对读者情绪的担忧。
群众反响热烈当然是好事,可太热烈了反而让人害怕,像脱缰的马,稍一松手就拽不回来了。
皮庆国接过报告,默默的看着,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果决:「狠就狠吧!狠了,读者们才记得住!」
萧超英瞠目结舌,心里满是疑惑,却什么都没敢说,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皮庆国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
「让读者们等着,等得越久,记得越牢!越期待,后续刊发的效果就越好!」
副刊部主任兼主编不知何时黑化了。
「哎,好!」
萧超英连忙应声,虽然依旧不太理解,可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爽感。
那种掌控读者情绪,吊足所有人胃口的感觉,让他竟有些上头。
秒速五厘米,不仅仅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变化,有时候也代表了「思想滑坡」的速度。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就进入了五月,天气越来越热。
按照以往的春季始业制,旭武公社小学五年级的学生,早在一月份就该顺利毕业。
之所以硬生生拖到六月份,全是因为乌油县正在推行一次教育试点改革。
县教育局挑选了一部分公社小学作为明年秋季始业制的试点单位,提前磨合适应新的学制节奏,旭武公社小学便是其中之一。
此次参与毕业班汇报演出的五家公社小学,恰好都是这次秋季始业制的试点学校。
现在的公社小学既没有严格的毕业考试,也没有升学考试的压力,本可以轻松快乐每一天,可陆弥的一天依旧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半点空闲。
上午在公社小学继续上课,或者自习写文稿。
下午的时间分成两部分。
前两个小时,陆弥跟红小兵战队的小夥伴们一起排演《九州同》合奏。
好在这是一首纯音乐,没有一句歌词,只需在报幕时提前给曲目定下积极正向的基调,就能巧妙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剩下的时间会由百花岭大队的一位民兵骑着自行车把他接到大队部的集体工厂,指导社员们生产计数器跳绳手柄,同时为后续螺钿工艺品的生产培训准备。
计数器跳绳手柄根本用不了多少木材,最普通最便宜的杂木就完全够用。
螺钿工艺品的原材料更是廉价到近乎没有成本,因为河蚌壳到处都是,就算是海螺和海贝,沿海地区遍地都是,唯一的开销反倒是运费。
以生产大队的名义申请购买设备,审批流程会格外顺畅,很快就能批下来,到时候只需派人拿着介绍信和批文,直接去门市部就能顺利采购到位。
更省心的是,这两条产品线几乎没有技术和成本门槛,量产所需的小型机械设备还能互相通用,哪怕再转产其他东西都是轻而易举。
用于生产计数器跳绳手柄和螺钿工艺品的集体工厂起点低,见效快,利润高,几乎天生就是为百花岭大队准备的,唯一的门槛就在于设计,设计不出来就进不去这个门,而这恰恰是陆弥最不缺的东西,六叶草AI的设计方案要多少有多少,利用现有的生产条件,随时就能弄出其他的新产品。
想必要不了多久,这家集体工厂就能将小水库甚至小水电的所需资金全部凑齐。
陆弥这位技术指导的重要性,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出来。
百花岭大队支书柴铁军完全将陆弥当成了心头宝贝,为了给他好好补补脑子,光是麦芽糖就前后送了不下十斤,要不是奶粉票实在紧俏难弄,他高低也得再凑上十张,能给予的支持全都毫无保留,但凡有需求,都会第一时间安排妥当。
陆弥甚至毫不怀疑,要不是百花岭大队家底薄,条件有限,柴支书说不定连营养快线都能托人想方设法给他弄出来。
县水利部门已对百花岭几处预选坝址完成了实地勘探,几番细致比对论证后,最终敲定的位置,还是陆弥当初提出的那一处。
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专业技术人员反覆测算得出的工程数据丶预算金额与施工工期,竟和陆弥第一次现场踏勘时随口推演的结果相差无几。
仿佛从一开始,标准答案就明明白白摆在那儿,请水利部门过来,不过是走个流程丶
再正式验证一遍罢了。
从集体工厂的产品和流水线设计,管理规章制度,人员与部门安排,再到县水利部门的工程测算,无一不证实了陆弥的能力,百花岭大队内部原本还在私下嘀咕,心存怀疑的声音,这下子彻底服气。
可随之而来的是,「慧极必伤」的传闻比之前传得更凶了。
再聪明的孩子也没有像陆弥这样,聪明到让人心头发怵,事无巨细,算无遗策,仿佛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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