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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甲阵,全军推进!”
吼声被腥咸的海风撕碎。
罗马军团动了。
几万双皮凉鞋同时踏在干硬的海岸沙土上。
“轰!轰!轰!”
沉闷的脚步声连成一片。
平原的大地跟着微微发颤。
方形大盾紧密咬合。
青铜包边互相挤压,发出难听的金属刮擦声。
从半空中往下看。
整个罗马军阵就像一只庞大无比的青铜巨龟。
把所有血肉之躯死死藏在坚硬的外壳底下。
盾牌下的空气很闷。
热汗顺着罗马士兵的鼻梁往下滴。
砸在干燥的土块上。
他们死死攥着手里的短剑,指节泛出青白色。
他们在等。
等东方人的漫天箭雨。
等箭头砸在青铜盾面上的叮当乱响。
这是罗马军团最熟悉的战场节奏。
只要扛过第一波远射。
靠近敌阵。
罗马短剑就能把敌人捅个对穿,搅碎他们的内脏。
执政官骑在白马上。
跟在龟甲阵后方。
他扯了扯鲜红的披风,手里的短剑斜指着天空。
信心十足。
没有任何野蛮部落能射穿罗马的重盾防线。
一里。
半里。
距离越来越近。
大秦的军阵那边。
死寂。
没有箭矢破空的声音。
连个拉弓的动作都看不见。
韩信斜靠在指挥车的硬木栏杆上。
嘴里嚼着一块发硬的肉干。
腮帮子鼓动。
他冷眼看着那片移动的青铜盾墙。
“将军,敌军进入三百步。”
副将按着刀柄,低声汇报。
“火炮营请示开火。”
韩信把嘴里的肉筋咽下去。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大炮打乌龟壳,浪费开花弹。”
他抬起右手。
随意地往阵后挥了一下。
“把少府新送来的铁疙瘩开出来。”
“让这帮西边来的蛮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大秦的碾压。”
大秦阵列的后方。
突然冒出一大股浓黑的煤烟。
黑烟笔直地冲上云霄,把大半个湛蓝的天空都熏脏了。
紧接着。
“呜——!”
一声撕裂耳膜的尖锐汽笛声。
毫无预兆地在平原上炸开。
这声音太响了。
像是有几千把破锯子在同时锯生铁。
罗马士兵的耳鼓膜被震得生疼。
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盾牌阵型出现了一丝微小的晃动。
执政官座下的战马受了惊。
前蹄猛地扬起,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
执政官身子往后一仰,死死拉住缰绳。
手心的皮肉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一道红印。
他稳住身形,瞪圆了眼睛看着秦军的方向。
“什么声音?”
没人回答他。
大秦的黑色步兵方阵往两侧如潮水般退开。
让出了十几条宽阔的通道。
地面的震动变了。
不再是人走路那种有节奏的闷响。
而是一种连绵不绝、让人骨髓发麻的恐怖轰鸣。
“哐哧、哐哧、哐哧!”
沉重的机械摩擦声从缺口处传出。
十几头庞大的钢铁怪物。
从大秦军阵里缓缓爬了出来。
暴露在地中海刺眼的阳光下。
那是由原始蒸汽机改造的简易装甲战车。
通体用两寸厚的粗糙生铁板焊死。
表面布满拳头大的黑铁铆钉。
像是一座座移动的生铁坟墓。
战车顶部。
一根粗壮的铁皮烟囱正疯狂往外喷吐着黑烟和白汽。
蒸汽机的锅炉烧到了极限。
滚烫的白雾顺着底盘缝隙往外嗤嗤地漏。
熏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了。
战车前端。
是一整块三角形的巨型生铁撞角。
边缘打磨得粗糙却致命,沾着一层防锈的黑油。
底下没有木轮子。
那是少府工匠用生铁板和精钢链条拼凑出的宽大履带。
“咔哒,咔哒。”
沉重的履带咬合着地面的沙土。
把坚硬的土坷垃直接压成粉末。
十几台蒸汽战车并排着。
像一群刚从地狱熔炉里爬出来的远古巨兽。
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煤焦味。
罗马军团的士兵透过盾牌缝隙。
看到了这些喷火冒烟的黑铁疙瘩。
呼吸停滞了。
握着盾牌的手心全被冷汗浸透。
滑腻腻的。
他们打过高卢野人,砍过迦太基的战象。
但这种没有生命、浑身冒烟的活铁。
超出了罗马人世世代代的认知。
“那是什么神罚怪物……”
一个罗马老兵牙齿打颤。
舌头咬破了,血腥味灌满口腔。
他想往后退,但身后的同袍死死挤着他,根本退不动。
“不许乱!”
执政官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大吼。
嗓子劈裂,唾沫星子乱飞。
“那是木头扎的假把式!用来吓唬人的!”
“长矛手准备!把它们戳穿!”
没人信他的鬼话。
那种连大地都在呻吟的重量感。
瞎子都能听出那是纯粹的死铁。
“呜——!”
大秦战车再次拉响汽笛。
锅炉气压顶到最高峰。
驾驶舱里的大秦工兵死死拉下控制杆。
十几台蒸汽战车开始加速。
“哐哧哐哧”的轰鸣声变成了连成一片的雷暴。
沉重的铁履带在沙地上疯狂滚动。
卷起漫天的沙土。
几万斤重的生铁疙瘩,以一种势不可挡的狂暴姿态。
直挺挺地撞向罗马人的龟甲阵。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空气里全是被烤焦的煤灰味。
热浪扑面而来。
前排的罗马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发出绝望的惨叫。
扔下手里的短剑。
双手死死顶住那面巨大的青铜木盾。
妄图用血肉之躯挡住这头钢铁野兽。
蒸汽战车直接碾压上了罗马人引以为傲的盾牌墙。青铜盾牌和底下的罗马士兵在几万斤的钢铁履带下瞬间被碾成了一层薄薄的血肉相间的人肉肉饼。执政官看着满地的碎肉,吓得连剑都掉在了地上:“这……这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