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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河北名将(第1/2页)
关羽、张飞都定了,下一个便是赵云。
曹操看向贾诩:“文和,赵云这个人选,你心中可有数?”
贾诩抚着胡须,不紧不慢道:“赵云是河北常山人。丞相麾下的河北降将中,有一人与赵云年岁相当,身形相近,就连使枪的路数都有几分相似。”
曹操眉头一挑,脑中飞速转过一众河北降将的面孔。年岁相当,身形相近,还都使枪——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说的是张郃?”
贾诩微微一笑,躬身一揖:“丞相英明。”
曹操一拍案几:“好!传张郃!”
——
与此同时,城中偏营。张郃正坐在帐中擦拭长枪,心里头七上八下。
今天先是张辽和徐晃被丞相急召入府,结果没过多久,徐晃一个人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坛酒,酒气熏天,东倒西歪。
张郃拦住他问:“公明,丞相召你们何事?文远呢?”
徐晃打了个酒嗝,乐呵呵地拍着酒坛:“没什么大事,丞相请喝酒比酒量,我赢了!文远还在丞相府呢!”说完就钻回帐子去了。
张郃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赤壁新败,南郡告急,满朝文武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丞相居然有闲情请人比酒量?
他是河间人,原在袁绍麾下,官渡之战后归降曹操。虽说丞相待他不薄,封了偏将军、都亭侯,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在曹营根基尚浅。赤壁大败,寸功未立,他正憋着一股劲想证明自己。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丞相府亲兵到了:“张将军,丞相有请。”
张郃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整了整甲胄,跟着亲兵往丞相府赶。一路上心里直打鼓——文远还没回来,公明醉成那样,现在又轮到自己,丞相到底想干什么?
一进后院,张郃就愣住了。
院中,曹操、荀彧、贾诩、夏侯惇七只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旁边两个人——张辽坐在案前,满脸通红,下巴上不知为何贴着一把二尺长的黑胡须,怀里抱着酒盏,醉眼朦胧地冲他咧嘴挥手。许褚则站在角落里,口中喃喃自语。
张郃:“……”
他压下满肚子疑惑,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张郃,参见丞相!”
“起来吧。”
张郃站起身,四道目光便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从头顶到脚底,细致得像是在量体裁衣。
曹操看得很仔细。他见过赵云——长坂坡一战,那员白甲银枪的小将在八十三万大军中七进七出,他在景山顶上望见,顿时起了爱才之心,当场表示“真虎将也!吾当生致之”,下令如赵云到,不许放冷箭,只要捉活的,这才让赵云杀了出去。
那小将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阔面重颐,威风凛凛,年纪约莫三十出头。
再看张郃:身长八尺有余,肩宽腰细,面相方正,浓眉大眼,颌下微须,年纪也是三十出头。虽说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身形气度确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种沉稳中透着锐利的气质——两人都是从北方战场上杀出来的百战宿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风范。
曹操越看越满意,扭头吩咐亲兵:“去仓库找一件成色最好的银甲来,给张将军换上。”
张郃又是一愣。他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只好任由亲兵伺候着卸了旧甲,换上一副亮银铠甲,束了白色战袍。
穿戴齐整往院中一站——阳光落在银甲上,白甲白袍,长枪在手,浓眉大眼,威风凛凛。
曹操的眼睛亮了,绕着张郃转了两圈,连连点头:“嗯,像,确实很像。”
贾诩也抚掌赞叹:“丞相,依老朽看,这是几人之中最像的一个了。”
荀彧在一旁微微颔首。
张郃被夸得莫名其妙,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看了看身上的银甲,又看了看红脸长须的张辽和念叨“俺也一样”的许褚,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丞相该不会是被赤壁那把大火烧糊涂了吧?
既然“关羽”“张飞”“赵云”都已经到齐了,那就该跟他们解释这件事了。
曹操对荀彧使了个眼色。
荀彧会意,往前走了两步,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文远,仲康,儁乂。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事关重大,你们听清楚了。”
三人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前些日子,我们在颍水河边救起了一个人。”荀彧缓缓道,“此人自称来自两千年之后,知晓未来之事。”
“他把我错认成了诸葛亮,紧接着预言了孙刘联军会用火攻,丞相在赤壁会大败,当时前线军报也未送达。我只当他是胡言乱语。。
“他还跟我说,千万不可派关羽去守华容道。因为关羽当年在曹营受过丞相厚恩,到了华容道见丞相落难,必定会心软放人。”
“我当时将信将疑,故意说已经派了关羽去守。他听后捶胸顿足,连说晚了一步。结果——”
荀彧没有再说下去,但结果在场的人都知道。
曹操在赤壁遭遇孙刘联军火攻大败,关羽在华容道义释曹操,丞相这才得以活着回到南郡。
张辽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干。
荀彧接着说,“他所说的赤壁火攻、华容道义释,皆已一一应验。我与丞相、贾大夫、夏侯将军商议之后,决定将计就计——让他继续以为自己身在刘备营中,以为我就是诸葛亮。”
“只要他深信不疑,就会源源不断地把未来的情报说出来。刘备的每一步棋、孙权的每一个动向,我们都能提前知晓,抢占先机。”
荀彧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而要让他深信不疑,光有我一个‘诸葛亮’是不够的。他已经问过刘皇叔、关张赵诸将何在。所以——我们需要人来扮演刘备、关羽、张飞、赵云,从此人口中套出未来天下大势。”
张辽的酒彻底醒了。他瞪大了眼,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抬起手使劲揉了揉眼睛:“令君,末将……末将是不是还醉着?”
荀彧摇头:“文远,你没有醉。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张辽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曹操,曹操缓缓点头。
张辽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两千年后?预知未来?这等荒诞之事,换个人说他当场就能一刀劈了,可说这话的是荀令君,点头的是曹丞相,由不得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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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褚站在角落里,歪着脑袋,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会有两千年后的人过来?想了半天越想越糊涂,最后干脆不想了——反正丞相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准没错。
倒是张郃,听完之后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此刻除了震惊外,而是满满的后悔。
他恨不得今天没来,恨不得半路上崴了脚,恨不得把耳朵捂起来,把荀彧说的
每个字都从脑子里抠出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这种事,是他一个降将该听的吗?
他归顺丞相才多久?寸功未立,赤壁又打了败仗,在曹营里还属“外人”。这种掉脑袋的惊天机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他在袁绍麾下时就看透了。
张郃后背开始冒冷汗。可他不敢走,更不敢表现出半点想撇清的意思。
丞相把这么大的事告诉自己,那是信任,也是试探。
罢了。领导都发话了,那就逆来顺受,让扮谁就扮谁吧。
他正想着,曹操忽然站起身,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
“都给我听好了。此事是头号绝密。今日在场的只有我们七人——我、文若、文和、元让,加上你们三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们记住,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若有任何我们之外的人知道了此事——不管是家人、亲信还是袍泽——通通杀无赦。”
最后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让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末将遵命!”张辽单膝跪地,斩钉截铁。
“末将遵命!”许褚跟着跪下,声如闷雷。
张郃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倒:“末将遵命!”
曹操点头,脸色缓和了几分:“都起来吧。只要这出戏演好了,未来天下大势便尽在我等掌握之中。届时剿灭孙刘、一统天下,你们都是首功。”
三人齐声应诺。
张辽站起身,脸上还残留着震惊,但眼神已渐渐坚定。既然丞相说了要干,那便干。许褚压根没完全理解,但他不需要理解,让扮张飞就扮张飞,简单得很。
而张郃——
他站起身,低着头,心中却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曹操。
丞相把这么大的事告诉了自己。这种足以灭九族的机密,连曹仁、曹洪那些宗室将领都不知道,却告诉了他这个归顺不久的河北降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丞相信任他,意味着他张郃虽然是降将出身,但在丞相心中已经不是外人了。
赤壁战败后他一直惴惴不安,觉得寸功未立抬不起头。可现在,丞相当着尚书令、太中大夫和夏侯将军的面,把这桩天大的秘密交到了他手上——这不是器重,什么是器重?这不是接纳,什么是接纳?
张郃只觉得胸中一股热流涌过,方才的恐惧和后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
他“锵”地拔出佩剑,单膝跪地,双手将剑举过头顶,声音洪亮:
“丞相信重,儁乂万死不辞!此事若有半分泄露,儁乂愿提头来见!”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上前亲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儁乂,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郃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银甲。他要扮的是长坂坡七进七出的常山赵子龙。
赵云吗?他握了握拳头。他张郃也是河北名将,河间四庭柱之一,论武艺论枪法,未必就输给了谁。丞相让他扮赵云,那他就扮出天底下最像的赵云来,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曹操环顾三人,沉声道:“好。从今日起,文远扮关羽,仲康扮张飞,儁乂扮赵云。文和会逐一教你们如何说话行事,都给我用点心,别露了破绽。”
“诺!”三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颍水大营都在贾诩的一手调度之下,做好了伪装的准备。
三千在襄阳的荆州军降卒接到密令,连夜拔营北上。这支队伍本就是刘表旧部,上上下下多是荆州人士,一口南音不改,连军中炊食都惯食稻米鱼虾。贾诩算准了时日,算准了路程,待这支人马抵达颍水时,正是夜半时分。原驻大营的曹军早已接到命令,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拔营而出,两队人马在夜色中交错而过,连营门都没惊动。
除了人马换防外,营中的旗帜也被悄悄换下。
一杆杆“曹”字大旗被悄无声息地撤下,收进了辎重营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赤色的“汉”字大旗,以及“刘”字牙旗。风一吹,满营赤色翻涌,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江夏刘备营寨的气象。
军中自有校尉、军侯心中疑惑——好好的曹军大营,怎么换了刘姓旗号?可但凡有人敢问,管事的军官只冷冷丢下一句:“此乃荀令君亲令,休得多问。”
一听是尚书令荀彧的安排,众人纵使满腹狐疑,也都悻悻地闭了嘴。没人知道,这道“荀令君的命令”,从头到尾都是贾诩的手笔。他故意借荀彧的名义压下议论,一来荀彧名望够高,无人敢深究;二来真若有朝一日事泄,首当其冲的也不是他贾诩。毒士行事,素来进退有据,先给自己留好后路。
对裴琰营帐周遭的一百近卫,贾诩更是下了死功夫。
这一百人是他从三千荆州降卒中亲手挑选出来的,个个都是沉稳寡言的老兵,嘴严,手脚麻利,没那么多好奇心。贾诩将他们编为一队,当众宣布:凡编入此队者,军阶升一级,粮饷加倍。
众人闻言皆是一喜,可紧接着贾诩的话,便让所有人心里一寒。
“进了这一队,三条规矩。第一,不该听的不听;第二,不该看的不看;第三,不该说的,半个字也不许往外漏。”
他目光扫过台下,缓缓道:“从今日起,你们就当自己身在江夏刘玄德麾下。帐中那位贵人,是诸葛军师的上宾,你们见了他,须恭敬有礼,开口闭口皆是‘刘皇叔’‘诸葛军师’。我会命人将刘玄德军中的将官名号、幕僚称呼、军中规矩一一教给你们,都给我牢牢记在心里。谁敢露了破绽,坏了大事——”
贾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军法从事,枭首示众,全家连坐。”
台下一百人齐齐打了个寒颤,轰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