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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郁琛疾步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将整个人提起来，盛大的怒意肆意蔓延开来。
“顾同舟，你要为此付出代价！”声音一字一顿，从后槽牙的牙缝里挤出来。
闭上眼睛，就能想见母亲为救父亲跪下来的场面。
他受不住。
即使过去二十二年。
一双大手死死的卡在顾同舟的喉咙上，他被卡的喘不过气，这一次终于清晰的看到顾郁琛明显的怒意。
这是他见他这么久，他表现的最强烈的一次。
很满意。
顾同舟没说的是，就在邮轮宴会还没结束的时候，他跪在地上给那人磕头认错的时候，是顾郁琛的母亲，隋怡雯过来帮他求得情。
看在顾太太的面子上，那人放了他。
可他不领情，怎么可能领情，他正恨不得他们都去死。
等那人离开后，隋怡雯递给他一块赶紧的手帕，“擦擦看，严重的话我带你看医生吧，下手太狠了。”
隋怡雯说话的时候，目光放在他的脖子上，因为那人卡着他的脖子，差点把他推进海里。
她一凑近，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就蹿入他的鼻息，淡淡的，幽深的，挥之不去，很好闻。
她白皙的手臂抬起来，想替他擦，他一躲，就闪开了。
“还是你自己来吧。”干净的帕子递到他面前。
他不想接，可她执意，“很疼吗？很严重？他喝了酒，你别往心里去，我让邮轮的医生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隋怡雯很认真。
认真起来的样子，让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温暖。
还从没有人对他这么好，把他当人看。
“不用，死不了。”这是他当时说的话，是真不用，可话到嘴边说出来就这么生硬。
其实，他不想这么生硬的说话，怕吓到她。
她温柔的目光看着他，像圣洁的兰花，冰清玉洁的好看。
他当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和一个可怕的想法飘过，如果这份温柔能跟他一辈子就好了。
宴会正直热闹，她被叫走，离开他身边前，她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些钱，摁住他的手。
“我知道对你的伤害这点补偿不够，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你先拿着，如果觉得不舒服或者想吃点什么，想怎么样，可以随时来找我。”
那温婉大方的样子，在此后的二十年，他再也没遇到过。
尤其那双看着他的眼睛，低垂着，很是关切。
然后她离开，走向另一个男人，他的大哥，顾铭扬。
他们站在一起，宛如神仙眷侣，她亲昵的挽着他的手，含笑看向他的时候眼底都是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是爱，是喜欢，而不是关切和怜悯。
一瞬间，他把那叠钱攥在手心里，紧紧的，紧紧的。
游轮出事的时候，游轮上彻底乱套。
所有人急着活命，奔走，惊慌失措，脸色难看，瞬间大乱。
隋怡雯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甲板上抽烟，她脸色很不好看，求他帮忙，帮忙救顾铭扬。
那个时候，水深已经淹没到卧室的床板，顾铭扬就躺在床板上睡着，隋怡雯很着急，全身的家当和手上的扳指都退下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