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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市北郊,废弃矿区外七公里处,有一片低矮的工业平房。
平房外墙刷着灰蓝色的涂料,早已斑驳脱落,露出下面黑红色的砖块。
这里曾经是一家煤矿的办公区,后来矿区关停,房子被转卖了几道手,最后落到了黑隼组织手里。
他们用一家名为“北岭商贸”的皮包公司做掩护,把这片平房改造成了临时据点。
此刻,这个据点里挤满了人。
黑隼组织驻扎山南省的所有剩余成员,一共二十三人,全部集中在这里。
他们刚刚完成了一轮紧急会议。
负责山南省事务的组长叫秦岩。
他四十岁出头,面相普通,中等身材,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看起来很温和。
但黑隼组织的人都怕他。
因为他下手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和蔼的微笑。
秦岩坐在用木板搭成的简陋会议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定北市的地形图。
图上圈出了十几个位置,有的画了红叉,有的标了问号。
他喜欢这种把一切标在地图上的感觉。
那样会让他觉得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都到了吗。”
秦岩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学者式的从容。
站在他左侧的是一个平头壮汉,叫罗魁,是黑隼在山南省的战术队队长。
他点点头:“能动的都到了。山阳那边被灭了一个小队,剩下的全撤回来了。加上从定北调来的,一共二十三个。”
“武器呢。”
“火箭筒还有四具,温压弹十二发。神经毒素针剂三十支,足够用。破甲弹和燃烧弹有备货。另外,从北原那边新运来的‘黑环’精神压制器,已经组装好了。”
罗魁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秦岩“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在地图上。
“上面怎么说。”
罗魁的脸色沉了下来。
“上面说,李素必须处理掉。不管用什么办法。处理不了,就把她自己暴露给官方,让官方去消耗她。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落到星辰联邦官方手里,更不能让她继续追查实验体来源。”
秦岩轻轻笑了一下。
“上面还是这么爱惜羽毛。”
他伸手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她的行动轨迹,有变化吗。”
“有。”罗魁上前一步,指着地图西侧的一片区域。
“五天前,她在定北北部出现过,当时应该是去了五岳会那个地下仓库。我们的人没敢靠近,只在外围观察到她带着一群孩子从里面出来。”
秦岩挑了挑眉。
“她把人救出来了?”
“是。十二个,应该都是当年钟麟转移过去的实验体。她把孩子送到定北市治安局门口就走了,方向是往西边去的,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秦岩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地图边缘无意识地划着。
“那群孩子如果落到了官方手里,五岳会那边的线索就全断了。霍坤留下的仓库被端,严廷曜那边也完了,五岳会在山南的势力基本清零。现在还能追查到实验体来源的,只有一个人。”
他抬起眼,看向罗魁。
“她知道我们了。”
罗魁一愣。
“什么意思。”
“她在山阳杀了我们一个小队。小队长临死前招了黑隼组织,还提到了北原。以她当时的能力增长速度和感知范围,她肯定记住了我们组织的特征。这五天,她不是消失了。她是在找我们。”
秦岩说得很平静,脸上甚至带着点欣赏的意味。
“一个被官方追杀、被五岳会围猎的女人,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抽身出来,反向追查一个潜伏了十几年的境外组织。她的战斗直觉,强得离谱。”
罗魁的脸色越来越沉。
“所以她现在可能就在定北附近?”
秦岩点点头。
“不是可能。是极可能。”
他站起身,绕到地图前面,指着定北市北郊的废弃矿区。
“她在这里杀了五岳会的人。之后送孩子去治安局,往西走,消失。西边是旧工业区,那里有我们三个安全屋。她如果会追查,一定会先查安全屋。”
秦岩转过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你们说,一个会飞的女人,为什么要花五天时间走地面?”
没人说话。
秦岩自己接上。
“她在收敛气息,不想被天上的卫星和地面的信号站捕捉到。她在学猎人。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罗魁咬着牙,右拳砸在桌面上。
“那还等什么!我们先动手!把周围布上地雷和红外探测器,再设几个假目标引她过来。打她个措手不及!”
秦岩看他一眼,缓缓摇头。
“她是觉醒者,不是普通敌人。你埋雷,她会用念力把雷全部挖出来。你布置红外探测器,她的精神力能感知到所有隐藏的电磁信号。你设假目标,她不会上当,因为她比我们都更清楚,那些假目标不是我们。”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个灰色的金属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片。
“这是新到的‘黑环’。它能释放一种特殊的波动频率,干扰觉醒者的精神感知。但射程只有十五米。十五米之内,能让她的念力精度下降,身体协调性变差。超过十五米,基本无效。”
罗魁的眼睛亮了。
“那就把它装在走廊里。等她冲进来的时候,就打开。我们二十三个人,二十四支枪,不信打不废一个被压制的觉醒者。”
秦岩点点头。
“所以,别把战场放在野外。让她进来。这个据点看上去破旧,但墙体都是六十厘米厚的砖混结构,地面下面是老矿井的通风道。她要是掀楼,我们就钻地道。她要进来,就在走廊里打。”
他合上盒子,交到罗魁手里。
“让所有人戴好防毒面具。走廊里再布置六个神经毒气喷射点。她能在空气里漂浮,但不能不呼吸。只要毒气浓度够高,她吸进去一口,反应速度就会下降。那时候,用穿甲弹和燃烧弹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