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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咯血。此症凶险在于内血与气肿可能压迫心肺,且极易引动高热风邪。眼下需绝对静卧,用针药化瘀止血,密切观察。若能熬过三日,热退血止,便算是从阎王手里抢回人了,往后只需静养,再无大碍。”
谢怀玦闭了闭眼:“有劳,不惜一切代价。”
他本想亲自为她擦洗,但思量过后仍是叫女医进来行事,他规规矩矩地守在帐外等候。
当晚,虞清商果然发起了高热,面色痛苦地一阵咳喘,谢怀玦抖着手辅助军医为她施针灌药,昏迷间她无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他几番克制,到底破功得一塌糊涂,于军医前再无遮掩。
当夜他便直接宿在了屋内,一应军务全部搬了过来,一边衣不解带地照顾她,一边在等待她苏醒的日子里,如从前一般全权处理镇北关战后事宜。
八月的最后一场暴雨过后,淅淅沥沥的小雨又持续了三日。
这三日里,足够一座城池改换天地。
山崩破墙当日,北勒军队的士气本就随同西墙一起溃去,所有抵抗在北勒汗王毙命、南北门被封的消息传开侯迅速瓦解。
负隅顽抗者被肃清,大部分北勒残兵在被瓮中捉鳖的绝望中选择了投降。
除去当日战死者,当日投降的北勒士卒约有两千多人,大多是普通部众。那位伪镇北关安抚使慕容野,也在搜捕中被活捉。
高位者难逃一死,但朝中向来没有坑杀全部降卒之例。这些人被缴械后集中关押,等候朝廷发落。
当天随同虞清商一起抬回来的,还有赫连勃的首首。他的首级割下后用石灰保存,装入特制木匣之中。这是本次战役最重要的战利品,将连同捷报一同驰送天听。
虞清商率军北上以来,与北勒多次交战,伤亡不可避免,但仍尽力将伤亡压制在有史以来的最低。此次破关更是如有天助,当战后负责清点的官员捧着册簿,看到那些远低于历次同规模战役的伤亡数字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关内幸存的百姓在确认安全后,开始从被看管的各处分批走出。
这些劫后余生的人们面容憔悴,除却情难自禁的泪水,眼中爆发出过去未见的明亮神采。
当看到在街上巡逻的不再是髠发皮甲的外族人,而是熟悉的大胤甲士时,人人皆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谢怀玦派人逐一登记幸存者,核对身份,在朝廷新的安置令抵达前,所有人暂居镇北关,辅助战后重建。
众人谢恩连连。在长达一年多的俘虏生涯里,他们终于能睡上一个完整的觉,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饱餐,能充满期待地拥抱下一个明天。
毕竟阴雨的时节要过去了,往后的日子该有太阳了。
处理好人的问题后,谢怀玦开始处理府库和粮仓。
他带人清点库存后欣慰地发现,赫连勃为了长期固守,在关内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还有从草原赶来的大批马匹与牛羊。
他们原是为应对旷日持久的攻城战所做的准备,如今尽数由谢怀玦所笑纳。
这笔丰厚的积蓄不仅足以支撑边军度过一段时日,更能赈济饱经苦难的百姓,对消耗巨大的胤军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于是当夜,镇北关内杀猪宰羊,无论军民,人人分得一碗热腾腾的肉羹。
本该是开心的事情,只是大家吃着吃着都抹起了眼泪。
西墙的巨大豁口处,泥石流堆积的土丘仍需慢慢清理。
把墙体重新修好需要一段时日,所以在关内匠役的建议下,优先在豁口两侧废墟上搭建简易瞭望哨塔与防御工事,防止可能的反扑。
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个举动兴许是没必要的。因为赫连勃死后草原必然乱成一团,再无南下之力。
也正是在关破这一日,陈大器于马厩旁的临时关押处找到了孙照寰。
她身侧的那间木屋关着被喂了烈药的马匹,她心惊胆战地听着那烈马不停刨地的声音,焦灼地等待着战况。
看到陈大器后,她知道自己做到了。
她在关内奔走、暗中联络父亲旧部,共同的仇恨和愿景让他们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