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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新淮市城东的一套老居民楼里。
成兴鸿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整个人神采奕奕。
柳艳霞端着一盘热好的饭菜从厨房走出来。
成兴鸿拉着妻子的手坐下,把李宇天衣无缝的计划转述了一遍。
柳艳霞听完没问风险,当场站了起来。
“这李老弟简直就是咱们家的活菩萨!”
她拿起手机,直接给济世基金会又转了五十万过去。
“李老板帮咱们保产业,咱们也帮那些孩子。”
“这钱不从公司走,用我的私房钱。”
成兴鸿张了张口,愣在原地。
他结婚多年,直到今天才明白,妻子的私房钱比他公司的现金还厚。
五天后,林锐志等人结束行政拘留。
村里那些年轻打手们摩拳擦掌,等着老大出来报仇。
而在江宁市,李宇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他没去鸡场也没有催成兴鸿,照常处理颜宇药业的事务。
这天临近中午,李宇换了身深灰色的休闲服,开着车来到了市中心的顾天楼。
顾天楼是岳父顾建军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字号大酒楼,今日客流很大。
李宇打算过来帮帮忙,毕竟他的厨艺也不错。
临近中午,顾天楼一楼正是忙的时候。
李宇换了件干净的厨师服,站在后厨帮岳父盯菜。
他刚把一锅红烧肉收汁,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宇哥,我到顾天楼门口了。”
“我那破宝马方向盘老跑偏,开到八十车屁股抖得比按摩椅还勤快,顺道进城找四儿子店换减震。”
电话里,李天一骂骂咧咧。
李宇把火关小:“你找保养店,跑顾天楼来干什么?”
“半路上碰见东叔他们爷仨,蹲在长途汽车站掉眼泪,我就顺路把人带过来找你拿个主意。”李天一说道。
李宇擦干净手,走出后厨。
他在大厅巡视完一圈,门口就传来了大嗓门。
李天一风风火火地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三个庄稼汉。
为首的老汉五十多岁,皮肤晒得发红,身上穿着洗旧的夹克。
老汉背有点驼,两只手粗糙得布满厚茧。
正是李家村西头的李建东,村里人都管他叫东叔。
跟在后头的两个年轻人,是大儿子小义和小儿子小松。
小义快三十岁,身板结实,话不多。
小松二十出头,进门后一直低着头,鞋底还沾着山地里的黄泥。
李天一快步走上前,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东叔两只手握在一起。
他本想挤个笑,脸上的褶子刚动了一下,又放弃了。
“宇娃,打扰你做生意了。”
“东叔,都是一个村的,别说这种话。”
李宇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蛇皮袋,转头吩咐大堂经理腾出一间清静的雅座。
“楼上小包厢加四副碗筷。”
“红烧大黄鱼、脆皮烧鹅、清炖牛腩、清蒸鲈鱼,再上一锅老鸭鸡汤。”
李天一赶紧举手:“我还要个猪腰。”
李宇看了他一眼:“你先把宝马修好。”
“车抖跟我吃腰子有什么关系?”
“我怕你吃完,人和车一起抖。”
旁边的小松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而东叔压在眉间的愁,也散了少许。
进了包厢,李宇亲自提着紫砂壶,给爷仨倒了三杯热茶。
东叔双手捧着白瓷茶杯,哪受过这种招待,屁股只敢挨着实木椅子的半边边缘。
小义和小松把手放在膝盖上,连眼皮都不敢乱抬。
小义伸手接茶,杯口差点碰翻,心里发紧。
村里早就传开了,李宇开药厂,坐直升机,还能请动省里的大人物。
可眼前的李宇没摆架子,给他们递茶时,连称呼都没变。
越是这样,小义越不好开口求人。
李天一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又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东叔,你自己说吧。”
“在村里憋了两天,再憋下去,金银花没受潮,人先受潮了。”
东叔搓了搓粗糙的手,把前因后果倒了出来。
“宇娃,我家在村后头承包了二十亩荒山,全种的金银花。”
“头三年投入大,光整地、肥料、人工和烘干房,就砸进去四十多万。”
李宇点了下头,李家村山地多,粮食产量不高,种药材反而合适。
东叔一家从早忙到晚,这几年很少参加村里的酒席。
不是不合群,是舍不得耽误地里的活。
“三年前,江宁市最大的中药连锁红仁堂派人下乡,跟我们签了整整三年的独家收购协议。”
东叔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
“合同写得明白,他们签的是特级统收,按一百二十块一斤收最好的头茬青白花,连续收三年。”
“前两年都没出问题,今年正是第三年,也是金银花产量最高的一年。”
“眼看合同快到期,前几天我把晒干的花拉去红仁堂的仓库,对方的质检员却直接把货退了回来。”
红仁堂给出的理由简单干脆,说这批金银花受潮,含水量超标,花色也不够,药效不合格。
东叔听到这里,眼眶泛红,手里的茶杯直晃悠。
“小宇,咱们祖祖辈辈都在地里刨食,哪敢拿发霉的东西糊弄大药房。”
“这批花要是砸在手里,全家这三年的辛苦全白费了,过年连买年货的钱都拿不出来。”
李宇坐在对面,没有急着表态,小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打印纸。
“采购部的人只抓了一把看了十几秒,连检测仪都没用。”
“然后就给了这张拒收单,让我们把货全部拉走。”
小义说到这里,牙根咬了咬。
九百多斤精选金银花,装了满满一车。
他们凌晨四点出发,开三个小时送到红仁堂仓库。
车没进门,人先被赶了。
小松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他原本打算过完年订婚。
女方家没要高价彩礼,只让他把老房子的卫生间翻新,再买几件新家具。
可如今药材压在库房里,别说结婚,连工钱都结不清。
东叔看了一眼小儿子,端起茶喝了两口。
“宇娃,叔不是想讹谁。”
“货真有问题,他们不要,我认。”
“可这些花是我们一家一朵朵摘下来的,我不信全坏了。”
李宇听完,问道:“东叔,你们平时怎么算账的,跟我说说具体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