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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富春大酒楼门口停下，江浸月扶着晏山青的手臂下车。
伙计得了吩咐，早就在门口等着，点头哈腰地喊了一声：“晏督军。”
恭恭敬敬地请他们上了二楼的雅间。
推开包厢门，白振棠正端着茶杯跟旁边的人说话，看见晏山青进来，连忙放下杯子，站起身，热情地招呼：
“督军来了，快请坐，快请坐，就等您了。”
然后他就看见晏山青身后跟着的女人，笑容顿时一僵，没忍住脱口而出，“这……”
这不是江浸月吗？？怎么会跟晏山青在一起？还一起来了他们的饭局，这是和好了？
晏山青刚要说什么，江浸月就语气自然地对大家微笑：“各位先生好，我叫赪玉。”
晏山青偏头看她：“？”
白振棠愣了一下，看着江浸月的脸，觉得自己没有认错人，怎么会是什么赪玉呢……
江浸月对上他疑问的表情，自然而然地问：“怎么了吗？是觉得我长得像什么人？督军也说我像他的一位故人，在街头捡到我的时候就说我像。”
“……”、
晏山青的嘴角微微抽动，有些被她气笑。
他没拆穿，也没说话，直接走进包厢，在圆桌前坐下。
白振棠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想来是晏督军对那位念念不忘，才找了一个模样如此相似的姑娘养在身边。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招呼众人落座：“身世不重要，重要的是督军喜欢，姑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来来来，坐坐坐，菜都已经点好了。”
江浸月便在晏山青的身边坐下。
晏山青看她，江浸月露出一个毫不心虚的微笑——以她现在的身份，哪有合情合理的理由待在他身边，还跟着他来参加这种私密的饭局？
解释起来太复杂了，还不如就扮演一个他找来的替代品，反正长相相似的人多的是。
江浸月听他们说话听了一阵，大概知道了这些人都是社会各界的人物，看似中立，其实已经暗中倒向晏山青。
这家酒楼也是白振棠的产业，看似普通，其实隐蔽，在这里聚首，不会被外人发现。
众人开启话题之后，她就安静下来，上菜后便专注着吃东西，只当自己就是一个被带出来见世面的新欢。
“底下的人观察到，东湾昨天晚上边境增了两个团，估计是北海那边给的军备装备到账了。真是邪门，也不知道他们走的是什么路子过来的，愣是一点踪迹都没查到，凭空就出现在东湾的军营里。”
“难怪弄了一个这么拙劣的圈套。万一成了，既能抹黑南川的名声，又有正当的理由开战，他们是想靠着手上这些新装备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呢！”
白振棠摆了摆手：“老话怎么说来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北海就算再多送军需，东湾没有一个真正有头脑会打仗的将领，想赢没那么容易。”
“他们一直搞这些舆论攻势，目的之一就是看能不能吸引一些军事人才。可惜了，每一次都被晏督军打脸，弄巧成拙，到现在愣是一个人没吸引到，哈哈。”
“孙隼的手里有沈霁禾，沈霁禾还算将才。而且北海那边不会只送装备，估计还会派人才过来协助。我们要是能把他们送来的参谋截杀在路上，就能狠狠震慑他们一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有来有回，晏山青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桌面，另一只手在桌下，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拇指上那枚金戒指，像在听，又像在想别的事。
有个人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要分给大家，晏山青就抬了一下眼皮说：“别抽。我这两天嗓子不舒服。”
那人连忙将烟收起来，讪讪地笑了一下：“晏督军现在身边有赪小姐照顾，这点不适很快就会康复的。”
江浸月又夹了一根青菜，慢慢吃。
晏山青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将自己面前一道松鼠鳜鱼挪到江浸月面前。
她现在爱吃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孙隼早就行动起来了，送了好几批亲信去北海的军事学院学习，等回来就能带兵。”
几个人对视一眼：“那督军准备怎么做？”
“那些军需走的是水路，我早就监测到，故意放过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觉得这条路安全，更加放心大胆地走。”晏山青眉头平整舒展，嘴角勾了勾，“想钓大鱼，总要舍得下本。”
几个人都露出笑脸：“督军等的这条‘鱼’，就是他们顺着水路，把辛辛苦苦培养的人才送到前线参战的时候吧！”
一顿饭吃完，这些人前后脚离开了酒楼。
江浸月和晏山青最晚离开，两人上了车，汽车沿着繁华热闹的大街缓缓行驶，江浸月听了一顿饭，到底还是忍不住问：
“督军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个饭局？”
“什么为什么？”晏山青闭目养神。
“这些可都是不能泄露的军事机密，被我听到了，督军就不怕我告诉东湾，让他们提前防备吗？”
晏山青睁开眼，唇角慢悠悠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不是赪玉吗？东湾那边本事挺大，接二连三把我的人策反了。”
江浸月：“……”
晏山青语气随意：“让你听到就让你听到了，你想去告诉东湾那边，那就去吧。只要你不怕让我再对你失望一次，就尽管去说。”
江浸月抿唇：“所以你是在试探我，考验我？”
“你想怎么理解都行。”
于是这一整路上，江浸月都在琢磨这件事。
晏山青看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思索，心情反而很好，幽深晦暗的眸子都变得清亮。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被她一举一动三言两语弄得心神不宁，这次也该让她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一次。
琢磨他的话，琢磨他的态度，琢磨他背后的深意，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他。
回到陈官公馆，江浸月跟晏山青一起下车，走回主楼。
他们不知道，副楼二楼的窗户边，林晓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携手归来的一男一女。
月光下，他们一个长裙飘飘，一个西装笔挺，真叫人觉得，这世上没什么比他们更般配的了。
……
第二天上午，江浸月去见了林晓箴。
先关心地问：“伤口好一些了吗？”
林晓箴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抬手摸了一下脖子：“好多了，多谢江三小姐关心。”
江浸月颔首：“那就好，自己换药不方便，就让佣人帮忙。你昨天找我是想通了吗？”
林晓箴低声：“我在军中任职，虽然没有上前线，但也是晏家军的一员，所以我跟其他将士一样，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想当面问一问江三小姐……”
“当初，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
江浸月眉眼不动：“什么事？”
“出卖方师座，让三千精锐都死在了战场上。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你是怎么做到心安理得，回到督军身边的呢？”
江浸月不禁一笑：“你是昨天被我说穿心事，越想越气，终于想出这些话来反击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