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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夫连忙补救：“也、也可能是我学艺不精，脉象把得不准，毕竟切脉只能看个大概……”
江浸月神色一敛：“我知道医术精湛、经验老道的大夫，完全可以通过切脉判断出胎儿的确切月份。你既然有所怀疑，还敢对我说出，说明，你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江浸月无意识屏住呼吸，试着问，“如果不是两个月，那是几个月？三个月？”
如果是三个月，倒也还能解释。
她离开南川至今刚好三个月，把脉有一个月左右的偏差，也属于正常。
可女大夫却给了她一个万万没想到的时间：“至少有四个月了。”
！江浸月愣在原地。
四个月？
怎么会是四个月？
江浸月后退两步，缓缓坐到椅子上。
四个月前，她和晏山青还十分恩爱，他根本不可能背着她找别的女人。
更关键的是，那段时间晏山青一直在驻地巡视，和林晓箴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江浸月定定地看着女大夫：“……我也见过不少怀孕的妇人，四个月身孕，肚子应该很明显才是。可林晓箴不说，根本没人看得出来她怀了孕，这样的，怎么可能有四个月？”
女大夫耐心解释：“妇人怀孕，身形变化因人而异。有的人月份很小就显怀，有的人怀到五六个月看着也像刚怀上。那位小姐身形纤细，骨架偏小，再加上穿的衣服宽松，看不出来身孕是很正常的。”
“……”
片刻后，江浸月低声说，“你去账房领一笔赏钱。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后续有需要，我再让人请你过来。”
女大夫心领神会：“是，夫人。”
女大夫走后，江浸月依旧坐在椅子上，心神纷乱。
晏山青绝对没有撒谎，他不可能欺骗自己。
如果女大夫没有诊错，也没有污蔑林晓箴的话，林晓箴这四个月的身孕，孩子就根本不可能是晏山青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浸月想找晏山青说明情况，再去跟林晓箴当面对质，可刚走一步，她就停住了。
如果让晏山青知道自己被人骗了，他绝对不会放过林晓箴，当场杀了她都有可能。
可万一林晓箴是有心人刻意安插过来的，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阴谋，杀了她，就彻底死无对证了——这不是没有可能，何竹至今还藏着很多没暴露的后手。
林晓箴万一就是他的“后手”呢？
既然发现破绽，她就要顺藤摸瓜，查清所有真相。
晏山青走进客厅，就看见江浸月坐在椅子上出神。
“发什么呆？”
江浸月回过神，看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没什么。”
“无聊了？”晏山青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给你看场好戏。”
江浸月起身走过去：“什么好戏？”
晏山青跷起二郎腿：“看我怎么骂总统。”
？！
江浸月一惊：“督军！总统府正愁没借口针对你呢！你这不是主动给人家送把柄吗？”
“他背地里支持东湾。”
“你也说了是背地里。”江浸月道，“他明面上没有表露，公开发声，也是呼吁双方和平沟通，没有指名道姓。你现在主动打电话过去对峙，反是倒落人口实。”
她生怕晏山青一时冲动惹祸，又接着说，“总统终究是名义上的天下之主，他回头给你安个拥兵自重、功高震主、不服教化、意图割据称王的罪名，天下所有军阀就都有讨伐你的正当理由。”
晏山青静静看着她为自己着急操心的模样，轻声问：“那你教我，这口气该怎么出？”
江浸月仔细想了想：“他既然公开呼吁双方和平，那你这通电话，就顺势表态，说你一直积极配合和谈，有心停战，只是东湾那边屡次不配合、刻意挑事，希望总统出面督促东湾，公正推进和谈。”
“这样一来，他要是不露面督促，就是明目张胆拉偏架；他要是出面督促，自己会像吞了苍蝇一样憋屈，东湾那边也会忌惮三思。从头到尾，我们毫发无损，还能反过来拿捏他们。你也算出气了。”
晏山青的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江浸月被他看得不自在，问：“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很好。”
晏山青慢声开口，语气玩味儿，“可你这么帮我算计东湾，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江浸月一怔。
刚才只顾着担心他冲动惹事，情急之下，毫无保留帮他谋划，完全忘了自己的立场。
确实，她刚刚的做法，未免太过偏向晏山青了。
江浸月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身子，斟酌着开口：“叛徒这种事，做过一次就熟练了。我现在在你的地盘，自然向着你。等我回去了，我再偏向那边。”
晏山青轻哼一声，倒要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江浸月挪了一下身体，贴着他坐：“督军是什么时候认识林小姐的？”
晏山青眉头一皱：“她又跟你闹？”
江浸月抿唇：“没有，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事情。”
晏山青很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但又怕自己避而不谈，会让她觉得自己心虚。
伸手去拿烟，想到她怀着孕，拿烟的手半路改成拿糖。
撕开糖纸，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然后自己才吃。
“那天晚上。”
糖是柠檬味的，酸酸甜甜的，很合江浸月现在的口味：“在此之前，完全不认识吗？”
晏山青耷拉着眼皮看她：“我全军上下几十万人，我难道每个人都能认识？”
江浸月疑惑：“她只是一个二级录事，按理说没有资格单独跟你汇报事情，那天晚上她怎么会单独去找你？”
晏山青回答：“我之前下过令，涉及东湾的军务，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我。那天晚上刚好传来一份东湾情报，她的顶头上司不在，她怕耽误军情，就自己过来找我。”
顿了顿，补充一句，“这是她自己说的。”
“这么巧？”江浸月又问，“那你后来找她上司核实过吗？为什么那天他刚好不在？”
晏山青凝视着她：“你在怀疑什么？觉得她是故意爬我的床？”
江浸月心里是有这个怀疑。
她推测，林晓箴可能早就和别的男人有了身孕，孩子的生父不愿负责，或是她一心想要攀附权贵，所以才想把孩子栽到晏山青头上。
想要这件事顺利得逞，必须凑齐天时地利人和，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未必全是意外。
但眼下全部只是她的猜测，她只能说：“我想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