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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子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们...不是...这个...”
他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搓衣角，一会儿挠后脑勺，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窗内那姑娘的眼睛。
那模样活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贼。
许平安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不是，你小子虎啊？
他一把揪住小林子的后衣领，撒腿就往外跑，嘴里还笑骂着。
“你还真想解释啊？这还解释个屁！跑啊！”
小林子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好在本能还是跟上了节奏，两条腿拼命倒腾着，跟着许平安沿着石板路一路狂奔。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跑？你们想跑到哪里去？！”
窗户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那姑娘直接从窗台翻了出来，顺手抄起屋檐下放着的一条长板凳，拎着就追了上来。
她的速度极快，湿漉漉的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水线。
那件匆匆披上的外衫被风一吹，下摆高高扬起，她却浑然不顾，一双眼睛里只盯着前面那两个混账东西。
许平安回头瞄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靠！
这样跑不行，迟早要被追上！
“小林子，你跑快点！”许平安松开他的衣领，在后背上推了一把。
“我...我在跑了！”小林子气喘吁吁地喊着，两条腿已经跑出了残影。
三人一路狂奔，把小小的镇子搞得鸡飞狗跳。
路边晒太阳的老黄狗被惊得跳起来狂吠，挑着担子的小贩慌忙往边上闪，几个蹲在门口择菜的大婶抬起头，看见这一幕，居然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笑呵呵地冲着三人的背影喊了一声。
“小薇！狠狠打！这俩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对！往死里揍！这两个兔崽子就是欠收拾！昨天还偷我家鸡蛋来着！”
“三婶！你家的鸡蛋不是我偷的！是隔壁大黄偷的！”许平安边跑还不忘给自己辩解一番。
就这么一耽误，又被身后的女孩追上一点。
许平安暗道不妙，再次撒开了双腿狂奔。
两人拐过巷口，一头扎进了一片空旷的操场。
说是操场，其实就是一片夯实的黄土地，边上竖着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地上散落着几个石锁和沙袋，看起来是平日里练功的地方。
许平安刚跑到操场中央，就感觉后背一阵劲风袭来。
他本能地觉得可以躲开，可这个身体却一个趔趄，直接被小林子绊了一下，两个人咕噜噜滚成了一团。
等到许平安从地上撑起身子，就看见女孩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她单手拎着板凳，胸口微微起伏着，湿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她喘了几口气，然后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让许平安头皮发麻的笑容。
“跑啊。”
她用板凳腿敲了敲地面。
“怎么不跑了？”
小林子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沾了一片黄土，看起来很是狼狈。
他缩着脖子，像个鹌鹑似的往后退了半步，眼睛不停地往许平安身上瞟，那眼神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
小林子在问：哥们，咋办？
许平安深吸一口气。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挺直腰板，往前迈了一步，把小林子挡在身后。
“小薇。”
他抬起头，直视着姑娘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用一种慷慨赴死的语气说道。
“你别打小林子了。”
小薇挑了下眉毛，手里的板凳换了个角度。
“是我要干的。”
许平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
“大丈夫做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打就打我，和他没关系！”
这话说完，许平安自己都觉得挺爷们的。
他甚至微微昂起了下巴，摆出一副帅气的姿态。
小薇笑了。
她笑得很甜，甜得许平安后背汗毛倒竖。
“还挺讲义气的嘛。”
她拖着长音，把板凳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到右手，像是在掂量从哪个角度下手更顺手。
“小薇，明天我们就要上召唤台了，你轻点...”
许平安咽了口唾沫，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那条板凳就当头砸了下来。
砰！砰！砰！
“讲义气是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吧？！”
“偷看我洗澡很英雄是吧？！”
许平安抱着脑袋到处躲，板凳腿却跟长了眼睛似的，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打了几下之后，她大概是觉得光揍一个不够解气，反手一板凳又抽在旁边傻站着的小林子屁股上。
小林子嗷地一声跳了起来，也跟着抱头鼠窜。
“你们给我站住！”小薇抡起板凳追着两人打，“跑什么跑！”
“挨打不跑那不成憨包了吗？”许平安理所当然地反驳道。
小薇见两人胆敢继续逃跑，下手更加用力了。
许平安在一片板凳腿的狂轰滥炸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小薇下手是真他妈重。
......
半个小时后。
小薇家门外。
两个鼻青脸肿的少年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是两个做错了事被罚坐的小学生。
小林子的左眼肿成了一条缝，嘴角破了个口子，稍微做点表情就疼得直抽抽。
许平安更惨，两边脸都肿了，鼻子底下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看起来像个发面馒头。
两个人谁也不敢说话，只能用余光偷偷交流。
小薇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煮熟的鸡蛋。
她用开边的毛巾包着，递给了许平安，自己则握着另一个鸡蛋，替小林子敷着伤口。
“疼不疼？”
小薇问。
许平安和小林子同时猛摇头。
“不疼？”小薇有些古怪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难道下手轻了？
很快两人同时察觉到不妙，对视一眼，又同时点头。
“疼死了！”
“小薇，我感觉我都看到我太奶了。”
小薇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鸡蛋剥开，递给了小林子。
她自己则转身在两人对面的石阶上坐下，双手托腮，面露愁色地望着天边。
小林子察觉到女孩的情绪，主动开口问道，“小薇，你还在生气？”
小薇没有说话。
沉默了许久后，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明天就要上召唤台了。”
“你们觉得...”
“我们能活下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