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89章吻别与《赠别》
怡和轮四平八稳地行进在苍茫的大海上,陆小曼的心里却如同大海中的每一朵浪花,始终平静不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陆小曼坐在舷窗边,把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愣愣地望着窗外。
这艘巨轮,就是她三个多月前从上海来时乘坐的那一艘。如今她一个人回去,恰如当时她一个人来。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说到底,这次上海之旅也才不过百余日。哪怕在她年轻的生命里,这也只是不太长的一段。可不知为何她竟有一种感觉,这百余日过得比她先前十几年加在一起还要充实。
想到这里,陆小曼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有那一霎的温度留存,随即顿时羞红了脸。
上午在码头,她不该那么轻易就让陈华隐吻了她的。那家伙那么混蛋,她明明还没有原谅他。可后来......后来好像又是她自己主动些。
陆小曼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烧起来。
想到要和他分开了,又突然好舍不得。他承诺过一阵就会去北京看她,可「一阵」究竟是多久?几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只希望那个混蛋不要太狠心,不然的话......
陆小曼猛地抬起头,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陆小曼你这是怎么了?难道离了男人还真就活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那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个信封。她知道那是什么。事实上她很早就旁敲侧击地向他表达过—分离的时候,她想得到一首诗。
可直到上船,她都没有拆开这个信封,甚至对自己的这个要求有些后悔了。这个时候送给自己的,想必只能是一首送别诗了。
好的送别诗她当然读过,哪怕作者在诗里故作洒脱,可真要读起来终究徒增伤感。
陆小曼把信封捏在手里,捏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拆开了,一张洁白的信纸掉了出来。
诗的标题很简单,只有两个字:《赠别》。
陆小曼深吸一口气,轻声读了起来:「人的一生应当有许多停靠站,我但愿每一个站台,都有一盏雾中的灯。」
「咦?」陆小曼忍不住轻咦了一声。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送别诗,传统送别诗里的意象,往往离不开杨柳丶灞桥丶长亭丶归雁。而这首诗仿佛完全不同,反倒开篇就是一句平淡而温暖的祝愿。
她继续往下读:「虽然再没有人用肩膀,挡住呼啸的风。以冻僵的手指,为你掖好白色的围巾。」
陆小曼在心中暗啐了一口:「谁稀罕你为我做这些了?」可她不禁一边羞红了脸,一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但愿灯像今夜一样亮着吧,即使冰雪封住了每一条道路,仍有向远方出发的人。」
陆小曼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这就是他的自白吗?
陈华隐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她一直都是知道的,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路,冰雪封途,荆棘丛生。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了。
也许这就是陈华隐吸引她的原因吧?可这也注定了,他不可能把儿女情长当作生活的全部。
「我们注定还要失落无数白天和黑夜,我只请求留给我一个宁静的早晨。皱巴巴的手绢铺在潮湿的长凳,你翻开蓝色的笔记,梧桐树下有隔夜的雨声。」
「写下两行诗你就走吧。我记住了写在闸北小路上你的足印和身影。」
陆小曼顿了顿,强忍着没有流下泪来,她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不是一首教人流泪的诗0
然后她读到了最后两句。
「要是没有离别和重逢,要是不敢承担欢愉与悲痛,灵魂有什么意义,还叫什么人生。」
陆小曼把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忽然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相爱,从来不只是儿女情长。是志趣相投,是两个人选择了同一种面对人生的方式。
承担欢愉,也承担悲痛。承担离别,也承担重逢。承担着一条被冰雪封住的路,仍然出发。承担无数白天和黑夜的失落,仍然请求一个宁静的早晨。
她要去北京,去读北大,去学习,去成长。就像《致橡树》里说的那样,她要成为真正的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他站在一起。
「再见。」
她在心里轻声说道,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再次相逢的时候,她要让他看到一个全新的自己。
陈华隐回到淮海中路那栋小洋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在二楼的窗边,望着黄浦江的方向。
他其实也挺好奇的:陆小曼看到那首诗,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这首《赠别》同样是原时空中舒婷的作品,只希望这首诗能像《致橡树》一样,给这个柔弱而坚韧的女孩,带去一些力量吧!
「少爷。」陈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华隐转过身,笑着道:「陈伯,怎么了?」
「少爷,老奴就是有个事想跟您商量。」陈忠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道,「你看杜先生借给咱们的这房子,确实是不错。环境好,又安静。不过啊,终究是别人的房子,寄人篱下,总不是长久之计。」
陈华隐闻言顿时心中一动:「陈伯,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在这边买套房子?」
「是啊。」陈忠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露兰春小姐再过半个月就要出院了,到时候肯定是要搬过来和您一起住的。若是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住着也安心些。而且,以后陆小姐从北京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说这话时,陈忠脸上洋溢着无比骄傲的笑容。在他看来少爷能有这般本事坐享如此齐人之福,哪怕他只是陈家一个下人也能骄傲地挺起自己的胸膛。
对此陈华隐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他沉吟道,「不过,法租界这边的房价可不便宜。像这样一套小一点的洋房,少说也要两万大洋。这差不多就是我们全部的身家了吧?」
若是放在后世,为了买套房子把全部身家丢进去,哪怕还要背上一大笔贷款,那都是习以为常的事儿。可他好歹也是穿越者来着,混成这样好像就有点太次了!
陈忠却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少爷如今也长大了。」陈忠走到陈华隐面前,用一种长辈审视晚辈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要每天跑东跑西,折腾那些危险的事情。可以多把心思花在赚钱上。」
陈忠顿了顿,脸上浮起一种不无得意的神色。
「就连我这样的老头子,最近都赚了两百多银元。」
陈华隐显然对此颇为诧异,立即追问道:「两百银元?这你从哪里来的?」
「少爷难道不知道?」陈忠的眼睛亮了起来,「现在满上海都在讲什么交易所。那里就像是会下金蛋的母鸡,躺着都能赚钱。我不过丢了一百银元进去,才两个月,翻了一番还多。」
交易所?陈华隐顿时眉头一皱。
「叮咚——叮咚「6
恰在此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陈忠连忙道:「我去开门。」
没过多久,陈忠快步走了回来,对着陈华隐低声道:「少爷,是杜先生来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