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28章投了吧
「城头风大,喝两口暖暖身子。」
许秉钺接过酒盏,却没有饮。
守城主将,按军规不得饮酒。
许诰也不勉强,自斟自饮了一杯,放下酒盏,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秉钺,你可知我今夜为何而来?」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秉钺摇了摇头。
许诰沉默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些:「我来是想告诉你,许家或许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许秉钺眉头微蹙:「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诰没有直接回答,抬眼沉沉看着他,忽然问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还记得清涟吗?」
许秉钺愣住了。
他当然记得。
许清涟,三叔之女,他的堂妹。
据许诰先前所言,在逃亡路上感染风寒,未能及时医治,已经病逝了。
「清涟她————」
许秉钺斟酌着措辞,「不是已经————」
「清涟没有死,只是嫁人了。」
许诰轻轻摇头,继续道:「其夫君,便是城外那支兵马的主将。」
这句话声音虽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死水,激起轩然大波。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许秉钺先是愕然,随即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许诰。
城楼外,夜风鸣咽着掠过垛口。
城内城外的灯火,在这一刻,仿佛都暗了下去。
许诰走后,烛火仍在案头摇晃许久。
许秉钺坐在案前,面前的那盏温酒早已凉透。
他却伸手端起,一饮而尽。
酒液冰凉,入喉却像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发烫。
许清涟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嫁给了城外那支贼军的主将。
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着实有些大。
并且,方才许诰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他心上。
「许家这些年受朝廷的打压还少吗?我等处处退让,换来的又是什么?」
「秉钺,你我都读过史书,难道看不出这南吴气数将尽,乱世已至?」
「乱世之中,站队比本事更重要。朝廷的这条船,许家已经坐了太多年,坐到头了。」
「如今另一条船就在城外,要不要上,决定权在你手中。」
他想起广都城下,全军覆没的两千人马,想起青原城战死的陈焕,想起昌平南门莫名溃散的守军。
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翻涌不息。
那支贼军,不,周世安的兵马。
从宁安到广都,从广都到青原,从青原到昌平。
一路北上,势如破竹!
眼下,自己手里就五百人。
真能守得住吗?
许秉钺端起酒壶,倒了一杯又一杯。
酒液倾入盏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城楼里格外清晰。
三叔说得————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朝廷这些年,一直对许家保持着打压态势。
这条船,已经坐到头了。
可要他开城投降————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若就此从贼,将来会不会落得个奸佞的名声?
而眼下,族人又会如何看待他?
许秉钺搁下酒盏,起身在城楼内来回踱步。
脚步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半晌,他忽的停下脚步。
「来人。」
亲卫推门而入。
「让许巍————让贾参军过来一下。」
亲卫领命而去。
许秉钺重新坐回案边,心中不禁下意识地悲叹。
许巍陷在广都,生死不明。
旧部折损殆尽。
自己身边除了贾似道,竟连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至于李傕————
许秉钺摇了摇头。
李傕毕竟是降将出身,此事牵扯甚大,让他知晓反倒不妥。
约莫一炷香后,贾似道掀帘而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外面罩了件挡风的棉袍,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显然是刚从住处赶来。
灯火映着他的面孔,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都尉深夜相召,不知有何吩咐?」
贾似道拱手行礼,语气一如既往地恭谨。
许秉钺示意他坐下,又让亲卫退到门外守住,以防旁人入内。
待到脚步声远去,城楼中只剩二人相对,许秉钺才缓缓开口。
「师宪,你可知道我三叔方才来过?」
贾似道目光微闪,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许秉钺略微沉默,像是在斟酌措辞。
「三叔与我说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城外那支贼军的主帅————是三叔的女婿。」
贾似道眉头微挑,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沉思。
「许公的意思是————」
「劝我开城投降。」
许秉钺直言不讳。
城楼内一时陷入沉默。
烛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飘忽不定。
贾似道没有急着开口,垂着眼帘,似在消化这个惊人消息。
片刻后,他才抬头,神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都尉,此事与主家牵扯甚大,属下本不该多言。」
「但都尉既然深夜相召,想必是需要一个商量之人。」
许秉钺没有否认。
贾似道见状,斟酌着措辞道:「既如此,属下便斗胆问一句。」
「都尉以为,以眼下城中的兵力,能守住汉元吗?」
这话直截了当,正中许秉钺心底最无力之处。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苦笑。
「你跟着我从广都一路到汉元,情形如何,你还不清楚吗?」
他声音里满是疲惫与颓唐,「广都之时,我有三千人马,敌军不过两千,结果如何?
青原城下,我与陈焕合兵五千,结果又如何?还有昌平————」
每说一句,声音便低沉一分。
「如今汉元城中,五家私兵加上郡兵,满打满算不过两千余人。而城外的贼军,怕是有五六千之众。」
他端起酒盏,却发现盏中已空。
索性将酒壶提起,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口。
「你问我能不能守住?」
他放下酒壶,抬眼看向贾似道,眼中满是苦涩。
「我只能说,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此话一出,许秉钺反倒觉得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
贾似道静静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郑重几分。
「既然都尉心中已有定论,那属下便直言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许秉钺:「投了吧。」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