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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一千两想把我钓出去(第1/2页)
第二天一早,青河县不少人都看见陆骁出了西门。
肩上缠着白布。
骑的是县衙马。
腰间还挂着陆成山那把旧刀。
石六在城里转了三条街,把话说得像真的一样。
“府城催得急,岳大人先走一步,陆班头今天也得过去。”
有人问夜鸦的千两红榜还抓不抓。
石六把手一摊。
“一千两又不会长腿跑了。府城的官札更急。”
他说完还去面摊吃了碗面。
吃到一半,旁边真有人起身结账。
那人没看石六。
出门却直接往西。
石六继续低头吃。
直到第二碗面都快凉了,才从后门溜出去。
西门外三里。
陆骁已经换了衣服。
旧刀留给同行的快班差役带着继续往前。
他自己进了一间废棚。
出来时背微微佝偻,眉毛更粗,脸色黄了一层,手上还多了两道常年勒缰绳的黑印。
千面手不是变脸术。
可把一个二十岁的班头收拾成常跑马厩的粗使汉子,够了。
韩彪在棚外等他。
上下打量一遍。
“脸能骗陌生人。”
“走路不像。”
陆骁低头。
“哪不像?”
“你走路总先看出口。”
韩彪道:“马夫先看马。”
陆骁没争。
转身先去摸旁边马嘴。
“现在呢?”
“勉强。”
两个人从南边绕回青河。
没人走城门正道。
宁知微昨晚重新缠的肩伤反倒帮了忙。
西门出去那个“陆骁”肩上确实有伤。
连盯梢的人都没理由怀疑。
午后,石六带回消息。
“西门跟出去三个。”
“两个跟了旧刀。”
“还有一个半路折返,去了柳湾。”
韩彪把柳湾附近几条小路画在地上。
“破庙前有两条路,后头是芦苇滩。”
“真要换人,他们不会只站庙里。”
“至少有望风的。”
陆骁问:“老葛呢?”
“没见。”
“那就先找车。”
石六这回话多了些。
“蓝补丁雇的那辆骡车我问到了。车行的人说,车回来时底板有水草,车轮却没多少泥。”
“说明走过硬岸,不是烂滩。”
“柳湾能下车又不陷轮子的,就东边旧盐埠。”
韩彪看了他一会儿。
“这趟没白跑。”
石六挺了挺腰。
“我平时也没白跑。”
“少说一句更像有本事。”
石六把后半句咽了。
傍晚。
旧盐埠。
陆骁穿着粗布短褂,背着一捆空麻袋,蹲在离破庙不远的废船后。
韩彪没有跟他挤在一起。
老捕快带两个人绕到芦苇滩外,专盯退路。
石六则去了更远的岔口。
等天完全黑下来,破庙里亮了一盏灯。
一个男人走出来。
右脚果然轻轻拖地。
蓝补丁已经没了。
虎口却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油。
他站在庙门口。
“陆班头。”
没人答。
那人声音更高。
“底联带来了没有?”
陆骁还是没动。
庙里忽然传出葛老拐的骂声。
“你娘的!要杀就杀,绑个瘸子算什么本事!”
声音中气还足。
人活着。
陆骁这才从暗处走出去。
不是本来那张脸。
对方愣了一下。
“你谁?”
“送麻袋的。”
“滚。”
陆骁真往旁边走了两步。
庙门口的人把注意力重新转向前路。
他等的是“陆骁”。
却不知道陆骁已经离他不到一丈。
远处忽然响起急促马蹄。
一名肩缠白布、挂旧刀的“陆骁”从官道方向冲过去。
庙门口男人脸色一变。
“他不是出城了吗?”
里面有人低骂。
“消息错了!”
芦苇滩另一头忽然亮起一点红光。
有人要放信号。
石六守的就是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一千两想把我钓出去(第2/2页)
他没冲过去跟人拼刀,先一脚把堆在岸边的湿渔网踹下去。
渔网兜住那人的小腿,红光跟着摔进泥里。
“想叫人?”
石六隔着两步就开始喊。
“你先从网里爬出来再说!”
那人拔刀割网。
韩彪却没去帮石六。
他仍盯着破庙后窗。
“外头是望风的。”
“屋里那个才是带人走的。”
这一次没人被一处动静全引走。
就这一瞬。
陆骁回身。
燕回步贴地一折。
人已经到了庙门前。
对方刚摸刀,手腕先被铁臂扣住。
咔的一声,刀掉地。
庙里两个人同时冲出来。
陆骁没拔刀。
第一个膝撞压进墙。
第二个刚到门槛,韩彪从侧面出现。
水火棍不是照头砸。
先扫脚踝。
人摔下来的时候,两个快班差役才扑上去上锁。
屋里还有一个。
他挟着葛老拐想往后窗退。
石六的声音先从窗外传来。
“后头芦苇滩是死路,我刚踩了半腿泥,你要不信自己试!”
那人迟疑半步。
葛老拐猛地一头撞在他下巴上。
“瘸子也有脑袋!”
陆骁进门时,那人正捂着嘴。
旧刀刀背直接压上肩窝。
“放人。”
刀没入肉。
那人却不敢再动。
半刻钟后。
四个人全上了锁。
芦苇滩那个望风的也被石六和两名快班拖回来,裤腿全是泥。
五个人里没有一个在正式红榜上。
陆骁脑海里的缉凶录安安静静。
可县衙的铁链已经实实在在多锁了五个人。
葛老拐被扶出来,除了手腕磨破,没大伤。
他看陆骁半天。
“你爹当年抓人没你这么脏。”
陆骁道:“他抓到了吗?”
老人被堵得一滞。
“……你这嘴也不随他。”
被抓的四个人里,领头那个不是正式海捕。
缉凶录没有半点反应。
陆骁也没失望。
石六从他腰带夹层里摸出六块薄木牌。
每块木牌都刻着不同记号。
车轮。
渡船。
仓门。
还有一片羽毛。
石六越看越熟。
“班头。”
“这个车轮,是孟记后巷。”
“这个渡船,我见过,西渡老汊口。”
“这两个……”
他把木牌并排摆在地上。
“都是换车、落脚的地方。”
韩彪蹲下来,没有碰。
“一个接头人不值一千两。”
“他走过的路值。”
领头那人听到这句,脸色终于变了。
陆骁把六块木牌排开。
“每块牌认一处?”
对方不说。
葛老拐在旁边揉着手腕。
“刚才他们换车的时候就是一块牌换一个人。”
石六马上接上。
“难怪。”
“孟记的人不知道西渡,西渡的人又不一定知道柳湾。”
韩彪道:“一段人只管一段路。抓住一拨,供不出整条线。”
陆骁问领头那人:“四处地方,哪处今晚要撤?”
对方还是不说。
陆骁也不继续耗。
“全抄。”
“你不说,我就当四处都是真的。”
领头男人猛地抬头。
这一眼比口供还快。
陆骁没继续问哪一个。
“石六,天亮前把这六个记号对应的地方全认出来。”
“韩叔,快班今晚不散。”
石六看着满腿泥,还是先问:“那我这裤子算公差损耗吗?”
韩彪只回了一句:“先把人认全,明天你自己去账房哭。”
陆骁把六块木牌收进证物袋。
一千两的人还没露面。
可他手底下的路,已经露出来了。
老葛救回来了。
底联没丢。
还多了一串玄翎落脚点。
夜鸦想拿一条人命,把他单独钓出去。
钩子没咬住。
反倒把自己的线拉出来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