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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算最高级别的灵魂联结。
至于情感纯度……
谢无妄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稳定而有力。
他曾经很怕承认自己对夜塍的感情。
怕承认了就有弱点,怕在这个随时会死的世界里真的把命交给别人,怕自己穿书一场,最后连退路都没了。
可现在,他反倒很平静。
他喜欢夜塍。
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保命,也不是血契逼出来的依赖。
他很确定。
沧溟看着他的动作,声音放缓若灵魂共鸣足够强,分出灵魂碎片的代价可以降到最低。残卷里说,可能只是昏睡数日,灵识可自行恢复。”
谢无妄抓住重点:“可能?”
沧溟沉默。
谢无妄盯着她。
沧溟最终道:“古籍记载不够详细。这是上古术法,几千年来没有人成功施展过。我们能找到的,全是残篇和推演。”
谢无妄闭了闭眼。
又是可能。
又是没有百分百保障。
这一路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选择。二十三的生还率,四十一的生还率,七十二的生还率,每一次都在赌。
可这次不同。
这一次,他要赌的不是一座阵法能不能撑住,也不是自己能不能熬过痛。
而是他的灵魂。
小黑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跳到他膝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谢无妄低头摸了摸它,笑了一下:“放心,我还没打算立刻作死。”
沧溟却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
“夫人。”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叫他。
谢无妄抬头。
沧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件事不能瞒尊上。”
谢无妄手指顿了一下。
若是从前,他大概会先把所有资料整理好,自己把风险算到最低,再挑一个看起来最不吓人的版本告诉夜塍。
甚至更早些,他可能干脆不说。
等到不得不做的时候,再把夜塍骗进阵里,自己悄悄把所有代价扛下来。
他做过这种事。
阵眼那次就是。
夜塍当时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
愤怒,后怕,痛到近乎偏执。
谢无妄不想再让他露出那种表情。
他沉默很久,把玉简收进袖中。
“我知道。”
沧溟看着他。
谢无妄慢慢吐出一口气:“这次我会告诉他。全部告诉他,不删减,不粉饰,也不先替他做决定。”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原来承认“我不能一个人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丢人。
沧溟眼神缓了些:“尊上刚处理完战后事务,应当在寝殿。”
谢无妄站起身,宿醉和经脉伤让他身形晃了一下。
沧溟立刻伸手扶住。
谢无妄摆摆手:“没事,还没虚到走路都要人扛。”
小黑从他膝上跳下来,亦步亦趋跟着。
谢无妄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桌案上那些残卷。
心脉净化术。
灵魂碎片。
噬渊核心。
所有词都沉甸甸压在心头。
可他没有再退。
寝殿门半掩着。
谢无妄推门进去时,看见夜塍坐在窗台边。
那是夜塍在万魔体解除后,第一次有空闲发呆。
魔界猩红色的月光落在他侧脸上,照出清俊冷冽的轮廓。没有了狰狞魔纹,那张脸比从前干净了许多,眉眼却依旧带着魔尊独有的压迫感。
只是此刻,他安静得不像刚在战场上轰碎封魔锁链的人。
谢无妄站在门口看了五秒。
夜塍抬眼:“过来。”
谢无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窗外很静。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夜塍转头看他的声音。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夜塍眼神微沉。
谢无妄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噬渊的核心还在你体内。”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而且,在变大。”
第273章全部坦白
夜塍看着谢无妄,很久没有说话。
猩红月光落在两人之间,窗台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小黑原本想跳上来,刚探出爪子,就察觉气氛不对,默默缩回去,蹲在门边装乖。
谢无妄没有催。
他知道这句话对夜塍意味着什么。
万魔噬体才刚刚解除,封魔锁链才刚刚碎掉,魔界才刚从一场大战里喘过气。所有人都以为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可他现在亲手把新的危机摆在夜塍面前。
夜塍终于开口:“什么时候发现的?”
“庆功宴前。”谢无妄如实道,“边境战结束后,我用灵视看过一次。那颗黑色光点还在。昨夜又看了一次,它比之前大了一点。”
夜塍垂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收紧。
谢无妄看见了。
他心口也跟着一紧,却没有停。
“我怀疑外层魔纹被净化后,噬渊核心失去了原本的泄压通道。以前它通过万魔噬体折磨你,也等于把力量往外扩散。现在外层被拔了,残魂核心就开始往内膨胀。”
夜塍声音很低:“结果。”
谢无妄抿了抿唇:“如果放任不管,它可能会重新侵蚀你的心脉。更糟一点,核心会和心脉融合得更深,到时候再想剥离,风险会比现在更高。”
夜塍看着他:“办法。”
谢无妄从袖中取出玉简,递过去。
夜塍没有接。
他的视线仍停在谢无妄脸上。
谢无妄只好自己展开玉简,把心脉净化术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心脉级寄生。
灵魂共鸣。
血契深度。
情感纯度。
还有最关键的,灵魂碎片。
他说得很慢,也很清楚。
没有把“昏睡数日”放在前面安慰人,也没有刻意淡化“永久损伤灵识”的可能。他甚至把古籍残缺、几千年来无人成功施展这件事也说了。
讲到最后,谢无妄手心已经出了汗。
夜塍仍旧沉默。
这沉默比愤怒更难捱。
谢无妄等着他的反应。
他想过夜塍会发火。
也想过夜塍会像阵眼那次一样直接说不做了,甚至可能把所有古籍封起来,不许他再碰。
可夜塍开口时,问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的灵魂碎片,分出来后会怎样?”
谢无妄怔了下。
他低头看着玉简,尽量让语气平稳:“如果灵魂共鸣足够强,代价可以降到最低。可能只是昏睡几天,醒来后慢慢恢复。”
夜塍抓住了那个词:“可能?”
谢无妄喉咙一紧:“古籍记载不够详细。”
夜塍看着他。
谢无妄被看得有点心虚,却还是补全:“也可能记忆混乱,灵识受损。最坏的情况,魂魄不稳。”
夜塍的眼神终于沉了下去。
不是暴怒。
是冷得让人心疼的压抑。
他接过玉简,一字一字看完,指腹按在“分魂”那一行上。
“那就找到详细的记载再做。”
谢无妄眨了眨眼。
夜塍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噬渊核心在变大。变大的速度有多快?”
谢无妄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立刻回忆灵视里的差异:“很慢。按照目前速度,大约一年后才会开始明显影响你的身体。”
“一年。”夜塍点了点头,“那我们有一年的时间。”
谢无妄看着他。
夜塍把玉简收起,放在两人中间。
“找到更完整的古籍,确认术法流程,确认分魂代价,确认有没有替代方法。”
他说得很冷静。
每一句都像战前部署。
谢无妄怔怔听着,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点。
夜塍转头看他:“这次,我们一起找。”
这句话很轻。
却比任何承诺都重。
谢无妄眼眶有点热。
他赶紧低头,装作研究玉简上的裂纹:“你不生气?”
夜塍看着他:“生气。”
谢无妄心里咯噔一下。
夜塍继续道:“气你又差点先替本尊决定。”
谢无妄张了张嘴:“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嗯。”夜塍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眼尾,“所以本尊没有罚你。”
谢无妄被他碰得睫毛一颤。
他原本还想贫两句,可对上夜塍的眼神,又突然说不出口。
夜塍的眼里没有责怪。
更多的是后怕。
谢无妄想起自己走进来之前的那一瞬,心里确实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等找到更安全的办法后再说?
幸好他没有。
他低声道:“以后我不瞒你。”
夜塍看着他,像要把这句话刻进心里:“记住。”
谢无妄点头。
“记住了。”
窗外猩红月光更深。
寝殿里安静下来。
问题没有解决,噬渊核心仍旧在,心脉净化术也危险得让人头疼。可谢无妄此刻竟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不是因为前路清楚。
而是因为这次身边有人。
他慢慢靠过去,把额头抵在夜塍肩上。
夜塍身体微顿,很快抬手扶住他后背。
谢无妄闭上眼,嗅到夜塍身上淡淡的冷香和魔气余息,心跳一点点安稳下来。
“夜塍。”
“嗯。”
谢无妄声音闷闷的:“你说过,等这一切结束了,要亲自来取那个吻。”
夜塍低头看他。
谢无妄耳根发烫,却没退。
他睁开眼,抬头看向夜塍,故作镇定道:“现在算结束了吗?”
夜塍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那双猩红眼瞳里的冷意散开,只剩下浓得让人呼吸发紧的温柔。
他抬手,动作轻得不像魔尊。
指腹托住谢无妄的下巴。
谢无妄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夜塍俯身靠近。
这一次,没有人打断。
第274章迟到的吻
谢无妄的呼吸停了半拍。
夜塍的指腹托着他的下巴,力道轻得几乎不像那只曾经徒手轰碎封魔锁链的手。
那点温度贴在皮肤上,谢无妄脑子里却像被人丢进了一把火。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见夜塍眼底细微的光,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冷香,也能感觉到那道温热呼吸一点点落在自己唇边。
系统在识海里炸了。
【心率异常警告!】
【心率异常警告!】
【检测到宿主血压波动剧烈,建议立刻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