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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自水面直冲洞顶三四十米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翻腾滚动，无声咆哮。
那些女尸，正一具接一具，朝着那血雾无声滑去。
一触即没，再无踪影。
徐浪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喉头发紧。
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从血雾中碾压而来，压得他肺叶都像被攥紧。
更可怕的是那东西，察觉到他了。
一道冰冷、粘稠、带着审视意味的精神力，正从雾中悄然探出，直刺他的识海。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撞进他脑海：
这片山谷的主宰，这山腹里的真正主人终于露头了。
徐浪横杖在前，左手一扬，半透明的金蚕蛊嗡然悬停；右手一振，金眼雕鸮扇翅掠出，在他头顶盘旋低鸣。
胡扒一和雪丽杨愣住了……这阵仗，不对劲。
徐浪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杨参谋长，朝那边，打一发照明弹。”
他抬手指向血雾所在的方向。
雪丽杨没问为什么，信手抄起信号枪，“砰”地就是一响。
雪亮刺目的光弹呼啸升空，刹那间，将整座漆黑如墨的葫芦洞，照得纤毫毕现。
葫芦洞里里外外，岩壁泛着暗红。
信标弹悬在半空，光束照下去，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红雾浮在下方，像泼洒的血漆，沉甸甸地翻涌着。
徐浪一眼就看见雾里晃动着个庞然大物。高得顶到洞顶，影子扭曲拉长，每晃一下，整片雾都跟着震颤。
其余几人全僵住了。
“又来一个？”王胖子嗓门发紧。
“快戴面具！”胡扒一嗓子一吼，手已经扯出防毒面具往脸上扣，“那雾不对劲！”
徐浪也麻利套上，可脑子没停：这玩意儿比传说里还邪乎，真跟庙里供的凶神似的……霍氏不死虫。
上古时候，当地夷人把它当活神拜，香火不断；后来现王更狠，硬是拿秘法锻它、裹它、喂它，生生造出个打不死的杀器。
身子大得离谱，断肢能长新肉，喷口毒雾就能放倒一群壮汉……偏偏在这个世界，它还膨胀了。
徐浪心里咯噔一下……原版哪有这么巨？眼前这尊，怕是连山都能撞塌半边！
邪神，不假；但再邪，也有命门。
它下身钉死在地底，只能扭动上面几十米的躯干。不凑近，它够不着你。
可惜，整个葫芦洞，几乎全在它挥爪子、喷雾的范围里。
它不光靠獠牙撕咬，那雾更是要命……而漂在水面上、一具接一具往雾里沉的女尸，就是它炼雾的“药引”。
破局第一步，就得掐断这“药引”，再把毒雾抽干。
金蚕蛊能吞毒炼精，正好派上用场。
徐浪侧头看了眼肩头的小家伙……绿豆眼滴溜一转，正盯着他。
“饿了吧？今儿管饱。”他抬手一指前方血雾，“去，敞开肚皮吃！”
金蚕蛊翅膀一振，箭一样扎进雾边。刚张开嘴，红雾便如被吸住般，丝丝缕缕朝它涌去。
眨眼工夫，雾流加速，绕着它旋成一道小涡。
脑中叮咚一声响：
“金蚕蛊吸收痋尸血雾，+1能量值。”
“金蚕蛊吸收痋尸血雾，+1能量值。”
……
徐浪眼皮一跳。
还真有赚头！
这点数听着少，可架不住雾厚、尸多、源源不断啊！
原本琢磨着升五级要攒满十万点，难如登天；眼下……
有戏！
他顺手屏蔽了系统提示音，免得闹心。
可金蚕蛊没停，卖力得很。
果然，它盘踞那块儿，雾色明显淡了一截。
可惜也就一息功夫。
几具新浮上来的女尸刚蹭到雾边，立马被裹进去，血雾“咕嘟”一涨，反倒比刚才更稠、更亮。
不行。
徐浪心头一沉。
尸源堵不住，金蚕蛊再能吞，也是杯水车薪。
光水面漂着的，少说上千；水底下黑黢黢的，还在一股股往上冒……他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突然……
“轰隆！”
一声闷响自雾中炸开，像山腹里滚过一道闷雷。
雾浪猛地一掀，那东西露出了真容：粗逾两丈，长过十丈，头顶双角狰狞，金光刺眼；周身鳞甲哗啦作响，青黄交错，冷硬如铁铸。
胡扒一、雪丽杨、王胖子齐齐倒退三步。
“我勒个去！成精了？！”王胖子嗓子劈了叉。
胡扒一嘴张得能塞蛋：“山神爷？真山神爷下凡了？！”
雪丽杨却只退了两步，站定，目光一凛：“不对……它不是神。”
她语速飞快：“虫谷、葫芦洞磁场异常，宇宙射线强，含氧量高出外面一倍。这种地方，活物容易突变。”
“咱们见的大蟾蜍是，刚才那些怪虫也是。它？八成也是变异出来的。”
徐浪差点笑出声。
这时候还能拎得清、说得准……杨参谋长这脑子，真不是盖的。
冷静，犀利，差不了几分真相。
这份本事，绝了。
徐浪心头一亮……雪丽杨刚才那句话，像根火柴，“啪”地擦亮了他脑子里的念头。
既能清掉那些女尸，又能压住霍氏不死虫！
“杨参谋长，火焰喷射器带了吗？”
雪丽杨立马点头：“带了，好几具，全在胖子那儿。”
“油和氧气瓶呢？也在物资里吧？”
胡扒一应得干脆：“有！不过油不多，本来没打算开车，就捎了几小桶，预备着点火用。”
徐浪牙关一咬：“够用！”
“待会儿听我号令！”
“我是学生物的，活物怎么对付，我说了算！”
这话一出，他顺手把老本行搬了出来。
眼下火烧眉毛，胡扒一、雪丽杨、王胖子谁也没犹豫，全信了。
徐浪立刻催动金眼雕鸮。
那大鸟翅膀早张开了三米多，一扇就是一股子硬风。
他让它们在固定位置轮番扑翅……不多时，洞里便刮起一阵持续不断的劲风，呼呼直响。
“胖子！喷火器准备！”
“杨参谋长！油桶备好，等我喊！”
两人齐声应下。
可话音未落，三人脸色却越来越沉。
水里那些泛着幽光的女尸，正被风一股脑儿往他们这边推！
“浪爷！浪爷！她们过来了……快贴脸了！”王胖子额角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
胡扒一却突然一怔，猛地抬头：“徐浪，你是想把她们逼到岸上？”
徐浪绷着脸点头：“对！要是让她们钻进雾里，真成了山神爷的祭品，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雪丽杨和胡扒一互看一眼，同时颔首。
风势不减，女尸一具接一具被推到水边，堆叠起来，像一堵歪斜的肉墙。
可等她们近了，几个人才看清……怪的不止是姿势。
四肢全被硬生生拗断，反向折着，膝盖朝后、脚掌朝天，活像被人拧碎骨头再钉死在那种爬行姿态里。
更瘆人的是，每具女尸怀里都死死抱着个卵状东西，比篮球还大一圈。
鼓胀得厉害，却不是隆在肚子上，而是整个顶在后背，皮肉绷得发亮，青筋浮凸，像随时要撑破。
扭曲、憋闷、无声地尖叫着……光是盯着，就让人喉头发紧。
尸堆越垒越高，最前头的王胖子腿肚子直打颤，嗓子都劈了叉：“浪爷！动手啊！我这心口快跳出来了！”
徐浪没吭声，眼睛死死锁着岸边。
直到女尸堆到二三十具，他瞳孔骤然一缩……
“动手！”
他猛地朝雪丽杨吼：“杨参谋长，扔油！”
雪丽杨手腕一扬，两小桶汽油“嗖”地甩出，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哐当”砸进尸堆！
“老胡……开火！”
胡扒一抬臂就扣扳机，汤姆逊“哒哒哒”一串脆响，油桶应声炸裂，黑稠的油泼了一地，刺鼻味“轰”地冲进鼻腔。
“胖子……喷！”
王胖子早就攥着喷嘴手抖半天了，一听令，猛一压扳机……
“呼……！”
一道火龙腾空而起，舔着油面直扑尸堆！
火苗“嘭”地爆开，整片水岸瞬间烧成一片赤红。
热浪翻滚，四人下意识往后猛退几步，衣角都被燎得卷了边。
徐浪仍稳稳控着金眼雕鸮，翅膀扇得更急了。
可胡扒一却皱紧眉头，盯着火里翻腾的尸堆，低声道：“不对……”
“她们刚从水里出来，湿透了，按理说油加火，烧不这么疯……”
他话音未落，徐浪和雪丽杨几乎异口同声吐出两个字：
“含氧量！”
这地方本就密闭，偏生地下长满了活物似的植物，日夜不停造氧。
葫芦洞里的空气，比外面浓得多。
当年远古巨虫能长到蜻蜓三米长，靠的就是这口“肥气”。
如今风助火势、油添烈度、高氧催燃……这才让刚上岸的尸堆，烧得跟浇了酒精似的！
火里没飘出多少焦糊味，反而更吓人……
那些女尸在火中猛地抽搐起来，皮肉鼓胀、融化、撕裂，反关节的四肢像活蛇一样疯狂扭动，越折越邪。
背上那颗颗巨卵在烈焰里“吱吱”收缩，眨眼就“砰！砰！”爆开……
每一声炸裂，都跟着一声尖得扎耳的嘶叫！
卵壳碎裂处，钻出半人半虫的东西：獠牙外翻，爪钩滴着黏液，浑身泛着惨绿，眼珠子血红发亮，满是怨毒，张着嘴就想扑岸！
可刚露头，就被大火吞得只剩一缕青烟。
胡扒一在战场上见过血海尸山，此刻却手心冰凉；
王胖子瘫坐在地，喘得像拉风箱；
雪丽杨弯着腰，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不止……
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徐浪牙关咬得死紧，额角青筋一跳。
脑中提示声接连炸响：
“宿主击杀痋尸，获得能量值20点。”
“宿主击杀痋婴，获得能量值20点。”
……
痋尸、痋婴，杀一个就涨二十点，来得又快又多。
可他半点没觉得爽……后面那堆女尸，简直没完没了。
金眼雕鸮翅膀扇得发狠，刮起的风呼呼作响，可葫芦洞里涌出来的女尸太多，风再猛也拦不住全数。
总有些漏网的，飘进血雾里，一眨眼就没了影儿。
血雾跟着就浓一分。
金蚕蛊在吸，血雾在涨，两边僵着，谁也压不倒谁。
它倒是啃下了不少，可就像拿小刀片削肥肉，只刮掉最外头一层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