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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一条聪明识相的鱼连出口处的水流都被这阵势压得滞涩下来。
徐浪浮在暗流里，一时看得入神。
真用炸药轰开？鱼群四散，反倒更乱。这么大的鱼，明叔和阿香挨一下骨头都得折，怕是直接沉底。
下毒？容易。可这些鱼，少说养了十几年，多的怕有几十年，灵性早有了。全灭了，未免缺德。
赶走比杀掉更妥当。
他正琢磨着，忽然脊背一热……有人在盯着他。
不是错觉。是那种被猛兽锁定时，汗毛倒竖后颈发紧的实感。
鱼群太厚，根本看不见中心藏的是什么。可徐浪的直觉早磨得跟刀刃似的：那里头，有个东西正死死盯着他。
下一秒，那东西也察觉到他在看。甚至能感觉到它情绪一震，像是吃了一惊。
徐浪嘴角一翘。
好戏，还在后头呢。
既然对上了，那就打个招呼吧。
他念头一动，将臣之体瞬间激活。
双眸骤然亮起，金光如炬。
不动明王之眼。
同一刻，徐浪后颈一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从鱼群深处直冲过来，像有根无形的线一下就缠住了他。
鱼阵正对着他的那一面，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空隙，仿佛被谁用刀劈开似的。
徐浪的通天眼看得真切。一圈圈肉眼难辨、却分明在水里震颤的环形涟漪，正从鱼群中央层层荡出，目标明确，全朝他脸上扑来。
躲不躲？
念头刚起，还没过半秒，他就压住了身子。
那力量确实古怪，沉甸甸的，带着某种古老又陌生的压迫感；可它又不狠、不躁、不带杀意，反倒像……自己催动将臣之体、睁启不动明王之眼时那种内敛的劲儿……不是要掀房顶，是亮肌肉。
就像当年打吃鸡，在机场刚落地，对面也刚跳下来，俩人隔二十米，互相抬枪“砰砰砰”各打三发空枪，意思到了：兄弟，我有家伙，你也别慌，咱先礼后兵。
徐浪心里顿时有了底。
那就干脆让它看个明白。你这手笔，对上我真不够看。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稳稳迎向那几道逼近的波纹。
掌中托着蓝瑀晶金蟾。
没错，他耍了点小聪明。
金蟾刚吸饱了“灾难门”水晶墙上的能量，跟满电的脉冲发射器似的，蓄势待发。
干扰技能一闪而出。
那几道波纹连声都没响，当场碎成一片细密气泡“咕嘟咕嘟”全浮上了水面。
可金蟾的干扰没停，余波继续往前推，直扑整片鱼阵。
此时鱼阵早已被将臣之体的威压压得节奏慢了半拍，鱼与鱼之间的呼应也松了扣；再被不动明王之眼一撞，那些不到三尺长的小鱼早跟不上趟，东飘西撞，阵型眼看就要散架。
阵眼那个主事的正拼命往外散力，稳住局面，像老船长死死把着舵。
结果干扰波一到，哪怕徐浪已把强度压到最低，范围扩到最大，那点残余信号还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地一下……
数万条白胡子鱼彻底乱套。
你撞我尾巴我啃你肚皮，方向全拧着来；原先浑圆紧实的球阵眨眼塌成一团搅不开的烂泥。
也就在这阵型崩开的刹那，那个一直藏在鱼群腹地的“大东西”终于一点点显了形。
起初徐浪还以为是水底一座黑黢黢的山包。
再一看……不对，是活的！
一条二十多米长的巨鱼，头如鲸首身似龙脊静静浮在那儿，光是影子就把周围照得发暗。
水下没法倒抽凉气，不然他牙根准得酸透。
真他妈大。
第一反应竟是：够咱们七个人敞开了吃半年，还不带重样。
那鱼一双眼睛比庙里灯笼还亮，泛着幽青冷光；头顶一抹红，边缘都快发乌了；两片鱼鳃雪白，像刚剥开的新藕；最吓人的是那两根须子……粗得堪比洗脸盆，甩起来呼呼带风，足有十米长，软中带韧，活像两条暴怒的巨型章鱼腕足，不停抽搐摆动。
它也被打懵了。
原地转了两圈才发觉身边子孙辈全跑偏了，队列溃得连渣都不剩。
最后，它慢慢扭过头望向徐浪。
徐浪左手已无声抽出虎头刀，右手握紧小神锋；与此同时，他心通悄然发动，直接接上了那鱼的情绪……
怂了。
真怂了。
那白胡子巨鱼竟朝他轻轻点了三下头。
没声音没动作，但意思清清楚楚：大哥牛，大哥硬，我服，撤了，您留步……
徐浪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
怪不得它能活这么久……少说百年起步，怕是早开窍了。
长寿的秘诀，八成就是：该低头时，绝不逞强。
巨鱼调转身子游得利索，一晃就钻进远处深水，再没露头。
徐浪浮出水面，猛吸几口空气。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湖。
水温明显高了一截，暖得不像话。水晶墙那边的地下河一路淌进来，聚成了这片大湖。
湖岸全是原始森林，树干粗得离谱，粗的十几人合抱都拢不住，细的也有一米开外。
再往远，地势抬高云雾渐浓，林子越来越稀。再往上，雪线清晰可见，云缝里时隐时现的是几座沉默矗立的雪山。
比底下那黑咕隆咚的隧道和阴冷河沟强太多了。
徐浪扫完一圈，转身就往回返。
“灾难关”的水晶墙通道其实就二十来米，短得很。
只要熟悉水路、有安全绳牵着，像王胖子、胡扒一这种水性老手闭着眼都能潜过来。
氧气罐大多还留在营地，只能辛苦他俩游一趟；其他人则穿上潜水服背好气瓶，稳妥些。
等全员穿过水晶墙踩上这片湖水，全都忍不住叹气。
“哎哟，这水……怎么跟泡温泉似的？”
“可不是嘛，墙那边冻得手指头都僵了，这边一上来浑身毛孔都舒坦！”
大伙一边擦水一边笑，接着开始商量哪儿上岸才最顺当。
“浪爷，老胡，快看！那边有条路。是不是快到镇子边上了？”
王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水，伸手指向湖岸一侧，眉头拧着，一脸拿不准。
徐浪早看见了。
那地方离水晶墙底下的通道不远，被一块巨岩半遮着，乍一看真像条路。又宽又直，平得反光，滑溜得像小孩玩的滑梯。一头插进湖里，另一头斜斜没进山坡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