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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排上三人也看清了水底情形。
“水彘蜂！”胡扒一脱口而出。
王胖子和雪丽杨齐齐一怔：“啥？蜂？”
胡扒一一边抄起竹篙一边急解释：“这玩意儿毒得很，叮一口半条命，但飞不出水面……咱在竹排上，它够不着！”
徐浪却皱紧了眉。
不对劲。
金蚕蛊杀得再快，也赶不上水彘蜂爆出来的速度。
一具人俑炸开，少则几百只，多则上万只；头顶洞顶接连坠下的人俑，肉眼可见的就有几百具……水里到底有多少？几十万？上百万？
竹排底下，早已挂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裹了一层活的黑苔藓。
胡扒一他们还没觉出异样，徐浪脚底板却已感到竹排微微一沉……往下陷了两三公分。
再这么挂下去，整排子就得沉进水里。
沉不到底，但水彘蜂就能顺着湿漉漉的竹竿、竹节往上爬，贴着脚踝、小腿，一口咬穿皮肉……
“快打掉它们！”徐浪声音一紧，“别让它们再往上攀！”
话音未落，胡扒一和雪丽杨已经抄起工兵铲和竹篙，疯了一样往水里捅、刮、甩！
王胖子愣了半秒，立马抄起船桨加入，三个人抡胳膊甩膀子，竹排哗啦作响。
可那虫子太密，刚拔掉一茬，底下又涌上来一层，竹排还在一寸寸往下压。
徐浪盯着水面，喉结一动：“金蚕蛊……再快点！”
水下金光一闪，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掠过，就是上百只水彘蜂当场爆浆。
能量疯狂涌入。
突然……
“叮！”
一声清越提示，格外清晰：
“金蚕蛊累计吸收能量1000点，满足升级条件。”
“金蚕蛊升为3级。”
一股灼热又清冽的力量，猛地撞进徐浪识海。
他睁眼，眼前一切骤然不同：
水波纹路、虫翅震频、甚至远处岩壁上一粒剥落的碎屑，都纤毫毕现；脑子像被清水洗过，念头一动，十步外的事都已推演完毕。
而最让他心头一热的，是新解锁的技能……
蛊毒。
不是寻常毒，是金蚕蛊本命之毒：暴烈、阴诡、缠骨蚀髓。中者不立刻毙命，却比死更煎熬……毒随血脉游走，越挣越深，越痛越清醒，最后连哀嚎的力气都被一寸寸啃干净。
眼前这铺天盖地的水彘蜂，再不是要命的灾祸。
是养料，是踏脚石，是送上门来的……晋升资粮。
徐浪抬眼，望向竹排前方。
昏黄手电光尽头，水道轮廓已显松动……出口不远了。
可后面，还有更大的坑等着他们往下跳。
没时间了。
他闭眼，心念一沉，催动刚解锁的控虫术……
水彘蜂，也是虫。
哪怕带煞、含怨、生来反噬人心……只要还是虫，就绕不开金蚕蛊这一脉的“根”。
精神力刚暴涨，他要试的，不是驱散，不是击杀。
是……收编。
最先被控制的，是竹排底下挂着的那些东西。
眼下，密密麻麻几千只水彘蜂全松开了口器，纷纷从竹排上脱落，扑通扑通砸进水里。
竹排猛地一轻。
成了！
徐浪趁势发力，把还在竹排边上游荡、甚至潜伏在水下的水彘蜂，一股脑儿全往竹排后头赶。
水底的金蚕蛊也配合得紧，像条盯准羊群的猎犬，左冲右突，帮着驱赶。
没多久，大半水彘蜂就被聚拢到竹排后五六米那片水域。
水里顿时翻腾起来白花花一片，虫子上下乱窜，跟滚开的粥似的。
徐浪睁眼，目光沉沉落向水面。
好，该收网了。
他心念一动，手指朝最密实的虫堆一点。
金蚕蛊应声而上。
蛊毒·散！
一团幽绿的影子在水中炸开，无声无息，却迅速晕染开来。
虫群当场暴走！
不少水彘蜂猛地弹出水面，蹿起一尺多高，又啪嗒掉回去，身子抽搐着直往下沉。
竹排上的胡扒一、王胖子和雪丽杨全愣住了。
“哎哟？”王胖子手里的竹篙差点脱手，“这……咋全飞了？”
“不是飞，是往下掉！”胡扒一眯眼盯着水面，“刚才还死咬着竹排不放，怎么突然就撤了？”
雪丽杨眉头微蹙：“不对劲。太安静了……可又不像要撤退。”
当然不对劲……徐浪心里早乐开了花。
此刻金蚕蛊正贴着水底横扫，所过之处，水彘蜂成片瘫软、僵直、翻肚。
前两次升级，他算是摸清了门道：第一次一百点能量就够；第二次直接翻十倍，一千点；照这么算，第三次怕不得上万？
每次升阶，实力翻涨不说，还能解锁新本事。代价嘛……确实越来越狠。
但眼前这满河翻白的虫尸，让徐浪踏实了不少……第三级，稳了。
越快越好。
他清楚得很，这条地下河里，还有比水彘蜂更扎手的家伙，正藏在前头等着呢。
早一分强，就多一分活路。
水下，金蚕蛊游得更快了，身形划出一道流光，明显比之前凌厉得多。
胡扒一三人站在竹排上，手里攥着竹篙或工兵铲，眼睛死死锁住后方翻涌的水面，连眨眼都不敢松懈。
竹排缓缓向前滑行。
十几分钟过去，水势终于平缓下来。
浮在水面的，全是水彘蜂的尸体，层层叠叠，白晃晃一片；水下更是厚厚一层，沉得密不透风。
刚才还凶得能啃穿竹子的大虫子，转眼之间，全没了动静。
三人面面相觑，脑子都卡了壳。
“这……咋做到的？”王胖子喃喃道。
徐浪心里却咯噔一下……没升？
按数量算，少说也干掉了上万只。
唯一的可能，是后期每只虫子提供的能量，已经跌到个位数以下。
他默念调出系统界面。
果然。
金蚕蛊升至三级后，单只水彘蜂仅贡献0.1点能量。
徐浪暗啐一句：“真够抠的啊……”
再一看当前能量值：9027。
差一千出头。
可惜了。
他收回金蚕蛊，转身望向前方。
竹排顺水漂了一截，视野豁然开阔。前方水道不再窄得憋屈，水面一下子宽了出去。
竹排刚滑入这片水域，成千上万具水彘蜂尸体便跟着漂了进来，浮在水面上，随波打转。
胡扒一抬手示意王胖子停篙：“胖子，先歇会儿。”
竹排慢了下来。
他皱着眉，声音低沉：“怪了。孔雀和老板娘提过地下河，可压根没说过这段。”
老胡一向心细，这事一过脑子，立刻察觉不对。
雪丽杨点头：“应该是这几天暴雨涨水，把原本隔断的支流冲通了。咱们没留神，拐进岔道了。”
王胖子挠头：“那……咱是不是得原路划回去？”
徐浪摆摆手：“不用。”
雪丽杨和王胖子齐刷刷扭头看他。
“为啥？”
徐浪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岔路归岔路，可河水往哪流，它自己认得。”
“虫谷在西南，遮龙山在西南，只要方向没错，绕点弯，照样能穿过去。条条小路通虫谷。”
他顿了顿，抬下巴朝胡扒一示意：“不信？表哥，罗盘借我瞅一眼。”
胡扒一没废话，伸手就从胸前口袋里掏出指北针。老侦察兵的习惯，从不离身。
他低头一瞄，抬头点头：“没错，西南偏西，虫谷方向。”
雪丽杨目光一凝，深深看了徐浪一眼：“徐浪，你真是农业大学出来的？”
徐浪笑得更敞亮了：“杨参谋长，信不信农大毕业的，也能把地理课听成军事地形学？”
雪丽杨扶额，嘴角微扬，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
徐浪手臂内侧，金蚕蛊纹身猛地一跳，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倏地起身，狼眼手电“咔哒”一声亮起，光柱直直刺向前方幽暗的水道。
水面突然“哗啦”一声，溅起大片水花。
像是有啥庞然大物在底下翻腾。
徐浪手电一照……水下黑黢黢的，却游着一道十几米长、水桶粗细的巨影，缓缓摆动，无声无息。
胡扒一和王胖子当场一激灵，王胖子差点从竹排上弹起来。
“这……”
“龙？！”
徐浪也看清了，心口猛地一沉。
早知道这底下不干净，可真见着这玩意儿，还是头皮发紧。
那东西没在水里多待，几下就攀上岸来。
岸边全是蘑菇状的钟乳石，高矮不一，乍一看，真像山洞里疯长了一片人高的大蘑菇。
等它上了岸，三人才算把轮廓看真切……
不是龙，是条青鳞巨蟒。
西南深山里本就出巨蟒，早年还常下山叼走牛羊。胡扒一在南疆打过仗，听得多、也见过真家伙。可眼前这条，比他听说过的、亲眼见过的所有蟒蛇都更吓人：十几米长，水桶粗，光是扭动身子，就把那些蘑菇石一根根撞得东倒西歪，咔嚓乱响。
竹排上几个人全憋着气，连咳嗽都不敢。
可那巨蟒没走远，反倒吐着信子，一转头又滑回水里，直奔竹排来了。
三人顿时绷紧了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