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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浪一眼认出：是个青绿锈迹斑斑的正方体，沉甸甸的，分明是口青铜棺材。
他走过去时，王胖子正拿水猛冲那铜块，一见徐浪来了，立马咧嘴：“浪爷！这回可撞着大运了！这种青铜匣子，满打满算我这辈子也就见过三回，里头埋的宝贝，绝对够咱吃三代！”
雪丽杨站在边上直摇头：“胖子，别张嘴就来。这不像棺材，倒像个箱子。”
她顿了顿，皱眉问：“再说，你们谁能分清哪面是顶、哪面是底？”
这话一出，胡扒一和王胖子全愣住了。
还是王胖子痛快，琢磨半晌没头绪，干脆从背包里摸出把铁锤，“管它是不是箱子，先敲两下，听个响儿！”
咣咣几下砸下去，铜块纹丝不动，声音又闷又实，根本听不出空实。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徐浪上前一步，伸手在铜面上缓缓摩挲。
脑中立刻响起提示：
“宿主接触汉代青铜箱，获得气运值二十点。”
他眼底一亮，笑意浮上来。
不是胡扒一他们笨，是这世道早被他搅动了。原本该在王胖子手里的龙虎短杖，如今全在他自己腰带上挂着呢。
他指尖在箱体上一寸寸划过，很快摸到两个凹槽：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外行人看了只当是铸痕。
可徐浪清楚得很：一头纳龙首，一头吞虎口。
他二话不说，抽出玉柄龙头杖和铁柄虎头杖，在手里一比划，便知左右。
胡扒一、雪丽杨、王胖子全看傻了。
“浪爷！这俩棍子真是钥匙？”
徐浪笑着点头，不等他们回神，抬手就把龙头杖往左槽一送。
插到底后，他略一抽拔，手下传来簧片咬合的微震……
“咔哒！”
右边虎形孔里猛地喷出一股黑水，腥臭扑鼻。
他顺势拔出龙头杖，换上虎头杖，“咔哒”又一声脆响。
铜箱身子微微一颤，像是活了过来。
徐浪收起虎头杖，从装备包里掏出探阴爪，顺着箱缝轻轻一绕。
“咔啦”一声轻响，盖板松动了。
“老胡，胖子，搭把手。”
两人这才回过神，赶紧凑上来，合力掀开盖子。
几道手电光齐刷刷照进去……
箱内分三层格子。
徐浪心头一热：遮龙山夷人的三神器，果然都在这儿。
当年现王降服夷人，为断其根脉，硬生生把人家供奉的三件圣物，全献给了霍氏不死虫。
第一格里，蹲着个硕大的陶罐，外头裹着层晶莹剔透的薄壳，泛着冷光。
徐浪没动，只盯着看。
王胖子可按捺不住了。
一路九死一生走到这，眼见正经物件摆在眼前，哪还忍得住？伸手就去捞。
指尖刚碰到罐身，那层玉壳“啪”地碎成细粉，簌簌往下掉。
雪丽杨横他一眼：“手欠。”
胖爷自己也心疼坏了，赶紧蹲下，一片片捡：“哎哟喂，这可是好东西啊，碎了都得揣兜里！”
胡扒一苦笑：“雕工是绝了，可薄得跟蛋壳似的……你揣回去？怕是还没出洞就化成灰了。”
王胖子脸垮了一秒，下一秒又挺直腰板，两手托住陶罐底部，稳稳抱了出来。
这次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等罐子彻底落地，才慢慢松开手，轻轻放在地上。
雪丽杨眉头一皱：“这陶罐，比现王早得多，少说也是新石器晚期的货。”
胡扒一直愣愣地张着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老胡和胖子在潘家园混过一阵子，自然清楚，三代之前还有更老的玩意儿。红山玉猪龙、玉琮、玉璧，那些东西不是按件算价，是按“年头”压秤的，跟商周青铜重器一个分量。运气差一点？蹲大牢都算轻的。
王胖子胆儿肥，一听是高古的东西反倒不信邪，抄起手电就往罐口里照：“我瞅瞅里头藏没藏着宝贝！”
光柱刚探进去，他猛地往后一弹，脚下一滑，“咚”一声坐地上，脸色刷白，手指直抖：“老胡！杨参谋长！这罐子不对劲！里头……里头有个人！还是个孩子！它……它刚才睁眼盯我了！”
胡扒一和雪丽杨脊背一凉，汗毛全竖了起来。
徐浪却没动声色，径直上前，伸手把罐子端了起来。
罐子确实古老，但系统提示是商代晚期。只不过遮龙山那片的夷人，当时还处在新石器晚期的水平，倒也不算矛盾。
罐子里，真有个人。
是个胎儿。
玉胎？
徐浪心里早有准备。三神器之一，八成就是它。可真看见时，还是怔住了：那玉胎泡在一汪清水里，五官俱全，鼻梁、嘴唇、耳廓清清楚楚；两只眼睛正缓缓睁开，瞳仁漆黑如墨，水光一晃，活像在盯着人看。上半身已具人形，手臂纤细，下半身却融成一截温润白玉，似尾非尾，似蜕未蜕。通体浑然天成，没有一丝刀工痕迹。
连徐浪一时也拿不准这到底是天然生就，还是某种失传的造物之术？
胡扒一和雪丽杨凑近一瞧，脸都绷紧了。两人对视一眼，没多废话，只低声道：“这东西邪门得很，最好趁早毁了。”
徐浪没接这话，目光直接投向第二个格子。
这回王胖子学乖了，死死缩在后头，两手插兜，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碰！打死也不碰！”
徐浪没多说，探阴爪一伸，“咔哒”勾住里面的东西，慢慢拽了出来。
是个鼓囊囊的大皮囊，皮料厚实，缝线粗粝，明显是用云豹、猞猁、花豹这些猛兽整张皮拼出来的。外头缠着牛皮绳，勒得死紧。
它被封在铜箱里，后来又被霍氏不死虫吞进肚子，等于一直泡在真空缺氧的环境里。皮子竟一点没糟，连褶子都硬挺着。
徐浪解开牛皮绳，皮囊“哗啦”一声松开，里头传出沉闷的磕碰声。
王胖子下意识跳开半步。
徐浪手腕一倾，直接把里头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一堆骨头。
胡扒一和雪丽杨齐齐一怔。
骨头泛黄发脆，大小比成人小一圈，但骨架粗壮，关节凸出，绝不像孩童。
“是小孩的？”雪丽杨皱眉问。
徐浪摇头：“你们看牙。”
两人蹲下细看……三颗骷髅头上的牙齿全都磨平了，臼齿磨损得厉害，犬齿又长又尖，远超常人虎牙的尺寸。
“山魈。”徐浪脱口而出，“上古时候，遮龙山夷人管它们叫‘山神’。”
这三个，大概率就是夷人供奉的“山神爷”骨骸。对本地人来说，神圣得不得了。现王当年收服夷人，怕是连这层信仰都一起拿捏住了。
徐浪本想绕过去……山魈再灵异，死了几千年，只剩一把枯骨，还能剩几分气性？
可就在他转身要走时，真实之眼忽然扫过地面。
一堆森白骨头中间，一枚不起眼的小物件微微泛着青绿微光。
只有他能看见。那是炁……万物生息流转的痕迹，越有灵性，光越亮。
徐浪俯身拾起。
一根骨笛。
通体由山魈腿骨雕成，七孔规整，两头嵌着青绿色玉石哨口，雕工极细，却不显匠气。
指尖刚触到笛身，脑中“叮”一声响：
【宿主接触山魈牧司骨笛，气运值+50】
徐浪挑了挑眉……巴掌大的玩意，值五十点？
系统紧接着补了一句：
此笛为上古遮龙山夷族大祭司所持，专司与山神沟通，号“牧司”。
这根笛子，专为跟山神爷、跟山里野物打交道用的。
山魈骨笛自带一个叫“牧司”的小本事……能稳住猛兽心性，还能让沟通更顺当些。
这本事虽不大，可真派得上用场。
徐浪忽然想起原著里提过：山洞里氧气太足，那些山魈骨头一见外面空气，立马就酥了。
他手快，转眼就把骨笛塞进了系统空间。
刚放进去，“咔嚓”一声爆响，从地上炸开。
胡扒一、雪丽杨、王胖子全是一愣。
王胖子后脖颈一缩：“哎哟我嘞个去！山神爷发火了？”
徐浪笑着摆摆手：“没那回事，就是骨头见了风，氧化得太猛。”
话音还没落，地上散落的骨头已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表皮迅速发黑，眨眼工夫，簌簌散成一捧灰白骨粉。
徐浪抹了把额角的汗……幸亏手快，不然笛子真废了。
第三个格子里的东西，一看就有分量。
王胖子和胡扒一早盯了老半天，可前头那茬教训在那儿摆着，徐浪不动，俩人谁也不敢伸手。
徐浪招呼一声，三人合力，屏住气，把那东西一点点挪了出来。
是个青铜函。
青铜这玩意儿，自古就是重器，能装进青铜函里的，绝不是凡品。
这函造型考究，纹路密实，有些图案活像夜叉恶鬼，跟中原常见的饕餮夔纹大不一样。
光是这函本身，搁潘家园都能顶五六年行情。
更怪的是，它没长青绿铜锈，通体泛着一层沉沉的乌黑。
徐浪指尖轻搭上去，细细摩挲一圈，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二十点气运到账。
他掀开函盖，一道蓝光猛地迸出！
冷蓝、刺眼、带着股透骨的寒意，霎时把葫芦洞口映得一片幽蓝，连空气都像冻住了。
光只闪了一瞬。
王胖子却已按捺不住：“宝光！这是真宝光啊！”
胡扒一接得更快：“潘家园十年难见一回！宣德炉？差远了！”
“差远了！”王胖子一拍大腿，“得是商周鼎器那个级别才配得上！”
雪丽杨倒没咋出声，只是眉梢微挑，眼里掠过一丝意外。
徐浪神色如常……他心里清楚，整个葫芦洞里最要命的宝贝，就是夷人三神器之一的蓝石蟾蜍。
这东西不是地上的料，是天外掉下来的，内里蕴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狂暴劲儿。
虫谷怎么长成这样？那些动辄半人高的虫子、葫芦洞里高得反常又密不透风的含氧量……全跟它脱不了干系……还有洞外那两块大陨石。
胡扒一和雪丽杨也早琢磨透了这点。
它自然比不上雮尘珠……那个背负着整个盗墓世界最大谜团的凤凰胆……但蓝石蟾蜍自己也有它的门道，它的分量。